他们说,玩乐国这地方,有吃不完的糖果,奶油多到能当饭吃,简直就是小孩子们梦里才有的天堂。
莉亚一开始是半点都不信的。
在孤儿院待的那些日子,就象一道疤长在了骨头上,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她——这世上哪有什么一直甜到底的好事?
院长那张脸底下藏着的刻薄,硬得能硌掉牙的黑面包,冬天夜里没有炭火、冻得人直打哆嗦的床铺,还有那些被院长悄悄带走、再也没回来的伙伴……这些事儿像块粗砂纸,早就把她心里对“天堂”的那点幻想磨得干干净净。
她总觉得,那些关于玩乐国的说法,跟“天上会掉糖果”的瞎话没两样,都是哄着小孩儿听话的诱饵。
可当她攥着格沃夫的手,跨过那道冷冰冰的天鹅绒幕布时,眼前的一切让她瞬间傻了眼。
最先跟她打招呼的是风。
那风里裹着一股子浓得化不开的甜香,象是把蜂蜜、奶油、草莓酱、焦糖一股脑熬成了一锅,又掺了点太阳的暖乎气,轻轻往脸上一吹,连鼻尖都沾着化不掉的甜。
莉亚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眼睛微微睁大——这味儿太真了,真得不象假的。
她抬头往上看,瞧见一片这辈子没见过的蓝天空。
那蓝色干净得象刚用水洗过,连一丝云丝都没有,可又不象普通天空那样空落落的,反倒透着股温润的光,像块打磨得亮亮的蓝宝石。
更让她吃惊的是天上的云——那些云团白得晃眼,松松软软的,跟刚出炉的棉花糖一个样,一朵一朵悬在半空中,甚至能看清表面细细的“糖丝”,仿佛伸手就能揪一块下来塞嘴里。
再往前看,脚底下的路是用彩色糖块铺的。
红的像草莓糖,黄的像柠檬糖,绿的像薄荷糖,踩上去软软的,还带着点弹性。
偶尔有阳光照过来,糖块表面闪着细碎的光,像撒了一把星星。
路边的房子更让她忘了喘气。
那些房子跟镇上糙乎乎的木屋完全不一样,一个个都象精心雕出来的甜点。
有的是姜饼做的,屋顶铺着巧克力瓦片,窗户框是硬糖捏的,还粘着五颜六色的糖珠;
有的象个巨大的奶油蛋糕,墙面上挤着螺旋状的奶油花,门牌号是用杏仁片拼的;
还有的房子干脆做成了棒棒糖的模样,红的、粉的、蓝的,插在地上,顶端系着彩色的丝带,风一吹就轻轻晃悠。
不光有房子,往远了看,到处都是各式各样的玩的。
不远处的广场上,立着个很大的旋转木马。
木马身子是巧克力做的,鬃毛是棉花糖,缰绳是彩色的糖绳,一转起来,还往下撒亮晶晶的糖渣子。
几个小孩儿坐在木马上,笑得咯咯响,其中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姑娘,正伸着手够挂在木马脖子上的棒棒糖。
广场中间的喷泉更神了。
喷出来的不是普通喷泉那种冰凉的水,全是金灿灿的橙汁,还冒着细细的泡泡,落在底下的池子里,荡开一圈圈甜甜的水纹。
几个小孩儿脱了鞋,光着脚丫在池子里踩水,时不时弯下腰掬一捧橙汁往嘴里灌,嘴角沾着橙黄色的汁水,像只偷吃东西的小花猫。
街道上,十几个木偶士兵迈着整齐的步子巡逻。
它们的身子是用磨得光溜溜的桃木刻的,关节那儿嵌着黄铜轴,走起来“咔哒咔哒”响,跟上了发条的钟表似的准头。
士兵们穿着金箔糖纸糊的铠甲,太阳一照,反射出细碎晃眼的光;
头上的头盔做成了奶油泡芙的样子,顶端还竖着一根彩色的糖棍,看着有点滑稽,可又透着一股让人不敢乱来的威严。
它们手里的长枪是用巨型棒棒糖削的,糖棍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糖霜,可枪尖磨得尖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