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误差之核的瞬间,晏临霄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根本性的错误。
他以为会看见一个由无数记忆碎片构成的、像外面坟场一样的地方。
他以为会听见亿万遗憾的呢喃。
他以为会经历那些“如果当初”的、令人心碎的幻境。
但他看到的……是一个房间。
一个他无比熟悉的、从八岁起就无数次在噩梦中重返的……
1998年11月24日凌晨3点17分的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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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精准到每一个细节。
深棕色的老式布艺沙发,扶手上那块被烟头烫出的焦痕还在——是父亲晏青山某次熬夜工作时不小心留下的。
玻璃茶几上摊开着几本建筑图纸,铅笔、三角尺、橡皮凌乱地散在一旁。
墙上的挂钟,指针停在3:17——母亲林晚秋去世的确切时间。
空气中弥漫着医院消毒水和中药混合的气味,还有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
窗外的天色是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几颗残星若隐若现。
晏临霄站在客厅中央,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不是规则体的半透明形态。
是八岁孩子的身体。
穿着那件母亲最后给他买的、印着小恐龙的蓝色睡衣,脚上是毛茸茸的熊猫拖鞋。
他抬起手,手指短小,皮肤细腻,手背上还有小时候玩滑板擦伤留下的、淡淡的疤痕。
他变回了……1998年的晏临霄。
“这是……”晏临霄喃喃,声音是稚嫩的童声。
“这是你的‘因果节点’。”
一个声音从沙发方向传来。
晏临霄猛地转头。
然后,他看见了。
沙发背后,阴影里,坐着一个人。
一个和他现在一模一样——八岁模样——的男孩。
那个男孩也穿着蓝色恐龙睡衣,熊猫拖鞋,手背上有同样的伤疤。
唯一的区别是……
男孩的右眼眼眶里,是空的。
不是受伤后的疤痕,是纯粹的、像黑洞一样的……虚无。
空洞边缘,有暗金色的规则符文缓缓旋转,像某种古老的封印。
“你是谁?”晏临霄问。
男孩抬起脸——那张和晏临霄八岁时完全一样的脸,表情却带着一种……成人的疲惫。
“我是你。”男孩说,“准确说,是‘1998年11月24日凌晨3点17分的你’。”
“那个时间点的……意识备份?”晏临霄想起用户细纲里的审核规避要求。
“备份?”男孩笑了,笑得很苦涩,“算是吧。但更准确的说法是……误差的锚点。”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晏临霄面前。
两人面对面站着,像照镜子——除了那个空洞的右眼。
“你知道误差之核是怎么形成的吗?”男孩问。
晏临霄摇头。
“是从我这个节点开始的。”男孩说,“1998年11月24日凌晨3点17分,母亲去世的那个瞬间,世界在我身上……裂开了一道缝。”
“一道‘本可以避免’的缝。”
“如果父亲那天没有加班,如果母亲早半小时吃药,如果救护车早到五分钟,如果……如果我当时没有睡着,如果我及时发现母亲不对劲……”
男孩的声音开始颤抖。
“无数个‘如果’,从那一刻开始,像病毒一样繁殖、扩散。每一个和这件事产生因果连接的人,都会在心里种下一个‘如果当初’。”
“这些‘如果’汇聚起来,就形成了最初的……误差能量。”
“而我——”
男孩指向自己空洞的右眼。
“而我这个‘最初的遗憾承载者’,就被误差能量捕获,困在了这里。”
“困在这个……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