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片刻懈怠。领略风物固然是好，但陛下还在京城等着核查的结果。明日开始，还请盐运使司配合，将近年盐引发放、盐课征收、官仓存储等一应账册，送至本官行辕。同时，本官也需要实地查看几处主要盐场和官仓。”
她的话如同冷水滴入滚油，宴席上的气氛瞬间凝滞了一下。
几位官员和盐商交换了一下眼神，笑容都有些勉强。扬州知府干笑两声：“令人勤于王事，下官佩服。只是……账册繁多，整理需要时日，盐场路远，且多有不便……”
“无妨。”唐笑笑打断他，语气温和却坚定，“本官带了精通算学的助手，再多的账册也看得。盐场再远，本官也去得。若是实在不便……莫非有什么，是本官这个钦差协理也不能看的吗？”
她最后一句，声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众人脸色微变，连声道：“不敢，不敢！”
就在这时，一个清越的声音从包厢外传来：“何事让诸位大人如此为难？在下可否有幸一听？”
门帘掀开，一位身着月白长衫，手持一柄折扇，面容俊雅，气质温润如玉的年轻公子走了进来。他约莫二十七八年纪，眉眼含笑，步履从容，仿佛自带光风霁月的气场。
看到他，在场众人，包括扬州知府和盐运使，都纷纷起身，态度颇为客气甚至带着一丝恭敬。
“玉先生，您怎么来了？”盐运使笑着迎上前。
那被称为“玉先生”的公子微微一笑，目光却直接落在了主位上的唐笑笑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与探究：“听闻京城来的唐令人在此设宴，在下慕名已久，特来拜会，唐突之处，还望令人海涵。”
他拱手行礼，姿态优雅，让人挑不出错处。
唐笑笑心中一动，玉先生？姓玉？这个姓氏并不多见。她面上不动声色，还了一礼：“玉先生客气。”
扬州知府连忙介绍：“令人，这位是玉清玄玉先生，乃是我扬州有名的雅士，精通琴棋书画，更难得的是胸有丘壑，于商事一道也颇有见解，我等都钦佩得很啊。”
唐笑笑脑中瞬间将这两个词联系了起来！清玄，亦有清澈明净之意，与“明镜”的意象隐隐相合！难道眼前这位风度翩翩的公子，就是那个神秘“明镜会”的首领？或者至少是核心人物？
玉清玄似乎看出了唐笑笑的审视，坦然迎着她的目光，笑容依旧温润：“在下不过一介闲人，当不得诸位大人如此谬赞。倒是唐令人，以女子之身，执掌匠作司，革新器物，利国利民，更在御前直言，巾帼不让须眉，令在下心折不已。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话语诚恳，眼神清澈，若非唐笑笑早有警惕，几乎要被他这番表现所迷惑。
“玉先生过奖了。”唐笑笑淡淡回应，“本官只是尽忠职守而已。”
玉清玄笑了笑，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转而与在场官员盐商寒暄起来，言辞风趣，学识渊博，很快就将刚才略显紧张的气氛重新调和得轻松起来。他仿佛一个天生的社交中心， effortlessly 地掌控着全场节奏。
然而，在整个过程中，唐笑笑能感觉到，他那看似随意的目光，总会不经意地扫过自己，带着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探究。
宴会结束后，玉清玄亲自将唐笑笑送到镜湖楼外。
夜色下的瘦西湖波光粼粼，倒映着岸边的灯火与天上的星月，宛如一面巨大的镜子。
“唐令人，扬州水深，看似平静的湖面下，往往暗流汹涌。”玉清玄望着湖面，意有所指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