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是紧张地拽了拽自己丈夫的衣袖,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音对我们说:
“小伙子,可不敢乱说话!晚上晚上那不是给活人看病的时候!”
“哦?”我眉毛一挑,顺着她的话往下引,“大婶,您的意思是,郭鬼医晚上还给鬼看病?”
“鬼”字一出口,那大婶象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哆嗦起来。
她眼神里的恐惧是装不出来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和害怕。
“你你知道就行了!千万,千万别晚上过来!真要出了事,谁也救不了你!”
我看着她惊恐的样子,故意摆出一副不信邪的年轻人的模样,笑道:“大婶,这不会是别人瞎编的吧?怕晚上有人来插队,故意讲鬼故事吓唬人?这都什么年代了,哪儿来的鬼啊。”
我的激将法显然起了作用。
那大婶生怕我们这两个“愣头青”真跑去送死,急得再次左右张望,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了。
“小伙子,我跟你说真的!郭鬼医晚上,就是给那些‘东西’看病的!”
“我们村里以前有个后生,跟你一样,天不怕地不怕,不信邪。非说晚上人少,要去试试。他半夜十一点多跑来,回来跟人吹牛,说门口照样站满了‘人’,他还跟旁边的人聊天打屁呢。”
“可那天晚上,郭鬼医没叫他。他回去了。”
大婶说到这里,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第二天,他就发起高烧,人就病倒了。浑身冰凉,盖多少被子都没用,嘴里胡话不断,就跟那天晚上一样,不停地跟人聊天,有说有笑的,可他身边明明一个人都没有!”
“就一个星期,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小伙子,活生生就没了!他娘哭着跟我说,儿子走的时候,身上一点热气都没有,跟冰块一样。”
“所以啊,”大婶语重心长地看着我们,“你们可以不信,但不能不敬。郭鬼医的规矩,那就是铁律!你们还年轻,也没什么大病,犯不着拿自己的命去试。老老实实等明天早上再来,听懂了吗?”
我听完,心中已然明了。
那年轻人不是病死的,他是被阴气冲了。
他一个活人,阳气再旺,也架不住在子时之后,和一群阴魂待在一起。他跟那些“人”聊天,魂魄早就被沾染了阴气,阳火衰败,自然一病不起,药石无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