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冻结的心头窜起!他强压下激动,立刻将另一瓶尚未开启的治疗剂递给眼巴巴望着的老韩,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个,快!给伤最重、眼看就不行的那个弟兄灌下去,快!”
老韩虽然不明白这散发着奇异清香的蓝色药水又是什么来历,但见赵煜神色前所未有的郑重,又亲眼瞥见若卿脸上那细微却真实的好转迹象,再联想到之前金疮药立竿见影的神效,此刻对赵煜已是近乎盲目的信从。他毫不迟疑地重重点头,接过那瓶蓝色的希望,快步走向队伍后面那个气息奄奄、胸口缠着的布条已被血水浸透的重伤员。
给重伤员喂下药后,不过片刻功夫,那人原本急促而杂乱的喘息,似乎也稍微平缓了一点点。更让赵煜感到意外的是,他自己右臂伤处那持续不断的、令人烦躁的胀痛感,似乎也随之减轻了微不可查的一丝。这治疗剂,看来并非只能外用或者针对特定伤势,似乎对恢复体力、缓解伤势也有一定的泛用效果?
这突如其来的、实实在在的好转,像是一点微弱的火星,再次短暂地照亮了这支在绝望深渊边缘挣扎的队伍。虽然前路依旧迷茫未知,危机四伏,沉重的疲惫和伤痛依旧折磨着每一个人,但至少,他们手里又多了一点挣扎求生的资本,看到了一丝并非虚幻的曙光。士兵们互相交换着眼神,那死寂的眸子里,似乎也重新燃起了一点点的活气。
赵煜抬起头,看了看被密林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依旧阴沉沉的天空,又低头看了看老韩手中那稳定指向、绝不动摇的指南针,最后感受了一下怀中月影石碎片传来的、那虽然模糊却确实存在的方向牵引和持续温热。
“继续走。”他声音沙哑干涩,却带着一股从泥泞和鲜血中淬炼出来的、不容置疑的韧劲。他迈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再次走在了队伍的前面。
林深雾重,归途漫漫。但指针已定,心火未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