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寅时三刻,天还未亮透。
林清晏在晨光微熹中醒来,刚一动弹,腰腿间的酸软便细密地蔓延开。
他轻轻吸了口气,侧头看向身旁——云疏还睡着,面容沉静,一只手却无意识地搭在他腰间,保持着护持的姿态。
昨夜确实有些过了。
林清晏耳根微热,却忍不住唇角上扬。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尽量不惊动身旁人。
穿衣时动作比平日慢了些,待到系官服玉带时,指尖在腰侧停顿片刻——
那里还有些隐隐的异样感。
“我帮你。”温热的掌心忽然覆上他的手。
云疏不知何时醒了,从身后接过玉带,仔细为他系好。动作间,手指不经意划过腰侧,林清晏微微一颤。
“疼?”云疏低声问,气息拂过他耳畔。
“还好。”林清晏别过脸,“你动作快些,莫误了早朝。”
云疏低笑,为他整理好衣襟,又蹲下身,将官靴套上他的脚。
烛光里,这位在朝堂上受尽赞誉的镇军将军,此刻正低头为夫君穿鞋,神色专注得如同完成一件庄重的仪式。
“我自己来”林清晏想缩脚。
“别动。”云疏握紧他的脚踝,“昨夜是我不好,今日便该我伺候你。”
这话说得坦然,林清晏却听得脸颊发烫。他垂眸看着云疏的发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人啊,战场上杀伐决断,回到家却总是这般细致温柔。
待二人收拾停当出门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马车候在府门前,云疏先扶林清晏上车,自己才跟进去。
车厢内,林清晏端坐着,背脊挺直如常。只是当马车碾过石板路轻微颠簸时,他眉心会几不可察地蹙一下。
“靠着我。”云疏伸手揽过他,“这段路不平。”
林清晏犹豫片刻,还是靠了过去。云疏的肩很稳,体温透过衣料传来,驱散了晨起的微寒。
“若是实在不适”云疏低声道,“今日继续告假也可。”
“不可。”林清晏摇头,“户部还有章程要议,陛下之前特意提过的。”
“那下朝后直接回府,不许再去衙门。”
“好。”
马车驶过朱雀大街,渐渐能看见其他上朝官员的车轿。云疏松开手,两人恢复端坐的姿势,只是交叠在袍袖下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辰时正,乾清宫。
早朝如常进行。北疆善后、春耕赋税、漕运疏通桩桩件件议下来,已过了一个时辰。
林清晏立于文官队列中,神色专注地听着各部奏报,偶尔应诏回话,条理清晰,言辞得当。
只是当皇帝问及户部钱粮调度时,他出列回奏的步伐,比平日慢了半分。
就那么半分。
龙椅上的嘉佑帝目光微动,视线在那青袍身影上停留了一瞬。
待林清晏退回队列,皇帝又状似无意地扫向武将那列——云疏今日穿了正式的明光铠,立于众将之间,身姿挺拔如松。
晨光从殿门斜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将那双总是冷冽的眼也映得柔和了几分。
更重要的是,这人唇角一直噙着极淡的笑意,那是从心底漫上来的、压不住的愉悦。
------
早朝刚散,嘉佑帝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常顺在一旁研墨。
嘉佑帝刚批了几本,忽然搁下朱笔,若有所思地问:“常顺,今日早朝,你可注意到林侍郎有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