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同一块浸透了浓墨的绒布,沉沉地覆盖着这座名为“新纪元生命科技”的摩天大厦。它矗立在城市最繁华的cbd核心,通体覆盖着冷蓝色的玻璃幕墙,即便在深夜,内部也透出无菌般恒定、柔和的白光,像一颗巨大而冰冷的、散发着虚假生命气息的钻石。
周遭是霓虹闪烁的金融丛林,车流如织的动脉,喧嚣而麻木。无人知晓,在这座象征着尖端科技与文明秩序的建筑最深处,流淌着怎样污秽粘稠的血脉。
大厦顶层,一个被多重加密门禁隔绝的区域,代号“生命摇篮”。
这里的设施,正规得令人窒息,甚至超越了顶尖医院的标准。空气经过三重分子筛过滤,恒温恒湿,带着淡淡的消毒水与昂贵精密仪器特有的金属冷香。
光洁如镜的合成材料地板能映出人影,墙壁是吸音降噪的顶级材质。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堪比无菌实验室的独立“孕育舱”。
巨大的落地观察窗外,是璀璨却遥远的城市夜景,如同俯瞰着另一个世界的微缩模型。
舱内,并非病患,而是一个个年轻得令人心颤的女孩。她们安静地躺在符合人体工程学的高级护理床上,身上连接着密密麻麻的、闪烁着幽光的管线。
营养液、促排卵素、各种维持“最佳孕育状态”的昂贵药剂,正通过精密的泵阀系统,源源不断地注入她们年轻而被迫成熟的躯体。巨大的全息投影悬浮在床边,实时监测着各项生理指标:激素水平、卵泡发育、子宫内膜厚度……冰冷的数字和图表,精确地量化着她们被榨取的价值。
她们的眼神大多是空洞的,或带着药物导致的迷离,偶尔闪过一丝清醒的痛苦,也迅速被天花板角落喷出的镇定气雾所淹没。这里没有哭喊,只有仪器运行的轻微嗡鸣,以及生命被精密“培育”、被明码标价、被无声掠夺的死寂。
“第15号受体,胚胎着床稳定,生命体征平稳,加强黄体支持。”
“通知‘客户’k-7,他定制的‘完美基因组合’胚胎已进入囊胚期,随时可安排植入。”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中央控制室的广播中响起,汇报着流水线上的“生产进度”。穿着熨帖无菌服的工作人员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在光洁的通道中无声穿行,记录、调整、监控。
一切都高效、有序、干净得令人发指。
就在这冰冷秩序的核心,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正满意地透过中央控制室的巨大落地窗,俯瞰着他的“生命王国”。
他正是“新纪元”的掌舵人,表面上的基因学先驱,慈善家,暗地里的“生命农场主”——陈铭哲。他手中端着一杯温度恰到好处的顶级红酒,轻轻摇晃,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优雅的弧线。
“多么完美……”他低声自语,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攫取巨大财富与掌控生命奥秘的贪婪光芒,“这才是真正的‘新纪元’,剥离无用的情感与道德,用科技重塑生命的价值链条。
那些女孩……她们是幸运的,能为更高层次的存在贡献本源,这是她们的‘福报’。”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仿佛饮下的不是酒,而是那些被榨取的生命汁液。
然而,这份冰冷“完美”的秩序,注定将在今夜被彻底撕碎。
一道比夜色更幽暗、比寒风更迅捷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正沿着大厦光滑冰冷的玻璃幕墙,垂直向上“行走”。
——凤筱。
她身上不再是标志性的暗红海灯华服,而是一套紧贴皮肤的、几乎能吸收所有光线的黑紫色的披风,勾勒出矫健流畅的线条。
白色的狐耳紧贴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