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昙的阴影狂潮刚刚退去,庭院还沉浸在死寂的狼藉之中。琉璃灯的光芒在焦黑的腐蚀痕迹和断裂的藤蔓上跳跃,映照着众人惊魂未定的脸。
瘫软在地的空蝉,手腕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汩汩涌出暗红的血,将他月灰色的旧道袍染得一片狼藉。他气息微弱,淡褐色的眼眸无力地半睁着,里面翻涌着痛苦、恐惧,以及一丝被绝对力量碾压后、如同毒蛇般深藏的不甘与怨毒。就在这死寂的余韵里,那丝怨毒骤然凝成实质!
他沾满血污的指尖,极其细微地、如同濒死毒虫最后的抽搐,在身下冰冷的青石板上,划下了一道扭曲的、带着空间波动的暗紫色血痕!
“嗡——!”
一股微弱却极其阴毒的空间涟漪,无声无息地荡漾开,目标直指——
“小心!”
清晏的惊呼带着撕裂般的恐惧!她琉璃般的杏眼死死盯着凤筱身后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空气!那里,空间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极其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一道边缘流淌着粘稠暗紫色污秽、仅有尺许长的空间裂口,如同毒蛇咧开的嘴,毫无征兆地张开!裂口之中,一点凝聚了空蝉最后怨念与残余污秽孢子的、幽暗如深渊之眼的暗芒,如同淬毒的匕首,带着撕裂灵魂的尖啸,闪电般射向凤筱毫无防备的后心!
快!阴险!毒辣!
这是空蝉最后的挣扎,凝聚了他对“破坏者”刻骨的恨意!时机歹毒到极点!正是凤筱因夜昙出手而心神微松、注意力被地上惨状吸引的刹那!
“凤筱——!”
齐麟目眦欲裂!墨徵的守月扇瞬间亮起青光!火独明的烈焰咆哮而出!时云的沙漏银辉闪烁!青靡的藤蔓再次暴涨!所有人都在瞬间做出了反应,却都慢了一线!
那点致命的暗芒,距离凤筱的后心,已不足三尺!
死亡的冰冷,瞬间攫住了凤筱的感官!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凤筱甚至没有回头。
她只是站在那里,赤红与墨黑渐变的长发无风自动,额角的绷带在混乱的气流中微微飘荡。
那双因愤怒和憋屈而燃烧的赤色桃花眼,在死亡的阴影即将加身的瞬间,骤然失去了所有属于“凤筱”的情绪!
——空洞。
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俯瞰尘世蝼蚁般的、绝对的空洞!
仿佛沉睡在灵魂最深处的某个存在,被这卑劣的偷袭彻底惊醒!
“空间隐匿……短距瞬移?”
一个声音响起,是凤筱的声音,却又截然不同。冰冷,漠然,如同九天之上神只的宣判,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令空间震颤的回响。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无聊的审视?
就在那点凝聚了污秽与怨毒的暗芒即将洞穿她身体的瞬间——
凤筱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画迹,毫无征兆地、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不是瞬移!没有任何空间波动!没有任何能量涟漪!仿佛她从未存在于那个位置!
暗芒带着凄厉的尖啸,狠狠穿透了凤筱留下的残影,射入远处一株无辜的灵植,那灵植瞬间枯萎、腐朽、化为飞灰!
“什么?!”瘫软的空蝉瞳孔骤缩!淡褐色的眼眸里第一次露出了纯粹的、如同见到鬼魅般的骇然!他的空间隐匿与短距瞬移,是赖以生存的底牌!
可眼前这一幕……完全颠覆了他对空间的认知!这根本不是瞬移!这是……抹除自身存在,再于另一处重现?!这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