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里荒古路途,危机四伏。
脱离了骸骨魔巢那相对“封闭”的环境,荒古界的蛮荒与混乱才真正展露獠牙。天空是翻滚不息的混沌魔云,时而降下腐蚀性的酸雨,时而劈下暗红色的毁灭雷霆。大地是破碎的、覆盖着诡异植被的黑色岩层,裂缝中喷涌着灼热的硫磺蒸汽与精纯的魔气。扭曲的、从未见过的巨大植物张牙舞爪,散发着致幻的花粉或喷射着毒刺。空气中无处不在的低语变得更加清晰,充满了诱惑、恐吓与混乱的意志,持续不断地冲击着心神。
紫魇手持一枚散发着微弱紫光的奇异兽骨罗盘,引领着方向。她身形矫健,在嶙峋怪石与深不见底的裂缝间纵跃如飞,对这片区域的危险似乎了如指掌。石岩紧随其后,魁梧的身躯如同移动的堡垒,沉重的骨斧随时准备劈碎敢于靠近的魔物。影鹫的身影时隐时现,如同真正的幽灵,在前方探路,清除暗藏的陷阱和潜伏的猎食者。青萝则显得最为忙碌,腰间兽皮袋中的各种奇异虫群不断放出、收回,银光甲虫形成预警光罩,驱雾蜂清理前方毒瘴,钻地蚁探查地下隐患。
秦墨与林清漪并肩而行。秦墨头顶寂灭星核雏形缓缓旋转,散发着无形的寂灭力场,将靠近的魔气无声湮灭、转化,维持着自身消耗。他目光如电,不断扫视着周围的环境,指尖无意识地划动着,似乎在推演着某种符阵。林清漪则如同一柄入鞘的绝世神兵,寒漪剑悬于腰侧,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冰蓝光晕,将那些试图侵蚀神魂的魔音低语尽数冻结、斩灭。她的脚步轻盈而稳定,每一步踏出,都仿佛与脚下的大地产生着某种玄妙的共鸣,感应着地脉深处涌动的煞气与死寂。
途中遭遇了数次袭击。一群长着蝙蝠翅膀、蜥蜴身躯的“毒翼魔蜥”从酸雨云中俯冲而下,喷吐着腥臭的毒液;数条潜伏在黑色流沙中的“噬金沙虫”骤然发难,口器如同绞肉机般咬向石岩;更有一片看似平静的紫色花海,在众人经过时突然释放出致命的迷幻孢子…
每一次袭击,都是一场短暂而激烈的搏杀。紫魇的骨符精准而诡异,或化作骨盾防御,或化作骨矛攒射,或释放出干扰精神的尖啸。石岩的斧罡大开大合,力量狂暴,将魔蜥劈碎,将沙虫斩断。影鹫的刺杀快、准、狠,如同暗夜中的死神,专挑致命要害。青萝的虫群更是神出鬼没,或自爆阻敌,或释放麻痹毒素,或吞噬腐蚀性液体。
秦墨出手不多,但每一次都石破天惊。面对铺天盖地的毒翼魔蜥,他并指一划,一道由寂灭符纹构成的巨大墨色光刃横扫而出,所过之处,魔蜥连同毒液瞬间化为飞灰。遭遇噬金沙虫突袭,他脚下轻轻一跺,一圈蕴含寂灭震荡之力的符纹扩散开来,坚硬的地面连同潜藏的沙虫一同被震成齑粉。至于那迷幻花海,林清漪只是剑鞘轻鸣,一道无形的冰魄剑意扫过,整片花海瞬间冻结、枯萎,迷幻孢子尽数湮灭。
林清漪的存在,更像是一种无形的威慑。她的剑意笼罩着整个小队,让那些隐藏在暗处、更为狡猾强大的掠食者本能地感到恐惧,不敢轻易靠近。
紫魇等人看着秦墨和林清漪那举重若轻的手段,心中的敬畏更深。他们意识到,这两位来自外界的存在,其力量层次和手段,远超荒古界普通修士的范畴。
终于,在经历了数次险情后,前方出现了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那是一片巨大的、仿佛被远古巨斧劈开的山谷。谷口弥漫着灰蒙蒙的雾气,雾气中翻涌着令人心悸的惨白色煞气!这煞气并非魔气,却带着更加纯粹的死亡、杀伐、不甘与怨念的气息,冰冷刺骨,直透神魂。谷口散落着无数巨大、锈蚀、断裂的兵器残骸:如同门板般的巨剑、布满裂纹的塔盾、扭曲的长矛、破碎的骨锤…这些残骸历经万古,依旧散发着令人皮肤刺痛的锋锐之意和不甘的凶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