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谭启豹藏得深,比试过后第六日,傍晚时间,崔浩来到李家戏园。
戏台上正演到精彩处,锣鼓喧天。
在一楼寻一张空桌坐下,要了两样小食、一壶茶,一边吃着,一边赏戏,颇为悠哉。
半个时辰过去,谢瀚一身深青常服,面色暗沉地在对面坐下。
“崔师弟好雅兴。”谢瀚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打招呼。
“谢师兄?”崔浩仿佛刚刚注意到他,“稀客。”
谢瀚目光如刀,扫过桌上简单的茶点,又落在崔浩平静无波的脸上。
“上次擂台,崔师弟当真是好手段,借力打力,顺势而为,让我意外落台佩服,佩服。”
话说着“佩服”,实则满是讥讽与怨毒,直指崔浩胜之不武,耍了心机。
崔浩放下茶碗,语气平淡,“谢师兄说笑了。擂台之上,瞬息万变,师兄一时失察,脚下不稳,亦是常事,不必介怀。”
“失察?脚下不稳?不必介怀?”谢瀚眼中寒光一闪,“你可知道,我谢瀚现在临渊府成了多大的笑柄?五杰之名,因你蒙羞!”
“擂台胜负,皆常有之事,”崔浩好言相劝,“何来蒙羞之说?还是说师兄以为,只有你赢,才是天经地义?”
谢瀚被噎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他当然不能承认自己输不起。
深吸一口气,谢瀚压下心里翻腾怒火,眼神变得阴沉起来,“崔师弟,我此来,不是与你争论擂台输赢。那三枚淬骨丹和破境丹你拿了,可还安心?”
说话时,谢瀚紧紧盯着崔浩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慌乱或贪婪。
“那是谢师兄事先约定的赌注,师弟赢得光明正大,为何不安?”
“光明正大?”谢瀚冷笑,“崔师弟,有些东西,拿在手里是福是祸,可不好说。”
“哦?”崔浩微微挑眉,露出恰到好处的一丝疑惑,“愿闻其详。”
见崔浩不为所动,谢瀚心中更是恼火,直接挑明,“那些丹药有主,不是你能拿的。”
“谢师兄,你既然输不起,当初又何必拿出那些丹药呢?”
谢瀚脸色彻底阴沉下去,眼中最后一丝伪装的和气也消失殆尽,只剩下赤裸裸的敌意和威胁,“崔浩,你可想清楚了?为了几枚丹药,就算你可以躲在镇岳宗里一辈子,难道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也能躲一辈子?你仔细想想。”
崔浩眼底一冷,当即起身,大步离开。
目送崔浩走远,谢瀚眼中血丝密布,压低声音自言自语。
‘赫连明给我的期限到了!丹药拿不回去,我就要遭殃!崔浩,这是你逼我的!’
夜已深,万籁俱寂,只有风吹过屋檐的细微声响。
崔浩于屋顶之上,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与夜色融为一体。
手中则扣着两枚飞针,玄铁剑横放在身边,双目微闭,仅凭听觉与感知笼罩着整个小院。
果然来了。
一道极其轻微、几乎与风声无异的落地声从后院墙处传来。
来者轻功不俗,落地几乎无声,正是谢瀚。
他换了一身紧身夜行衣,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充满怨毒与杀意的眼睛。
右手握着一柄短剑,剑身漆黑,在月光下毫不反光,显然是精心准备的暗杀利器。
谢瀚的目标很明确——崔浩的卧房。
他要亲手夺回丹药,更要让崔浩付出代价!甚至直接除掉这个让他蒙受奇耻大辱的祸根!
屏住呼吸,身形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靠近主屋窗户,侧耳倾听片刻,什么都听不到。
旋即谢瀚眼中狠色一闪,短剑轻轻插入窗缝,就要拨开销栓。
顺利打开窗,动作轻缓进入室内。
小心翼翼查看,嗐!室内空无一人。
就在谢瀚放松的刹那间,“嗤!嗤!”
两道细微到极致的破空声自窗外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