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山的晨雾尚未散尽,张小凡一行人已踏上通天峰的石阶。山风裹着松针的清气拂过,吹得陆雪琪的白衣猎猎作响,她怀中抱着用天蚕丝裹好的天琊断刃,剑穗上的冰晶珠在雾气中泛着微光。碧瑶走在前头,合欢铃的裂缝虽已缝合,却仍不敢剧烈晃动,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牵动肺腑间的离火余烬。星儿捧着星盘紧随其后,七颗宝石在晨光中流转着温润的光晕,偶尔有星砂从盘缝间飘落,竟化作微小的萤火虫,绕着她发梢飞舞。
“哥,你看。”星儿忽然驻足,星盘中央的“天枢星”急促闪烁,“青云山地脉有异动,像是……有人在调动灵力。”
张小凡停下脚步,噬魂棒在掌心微转。自秘境归来,他对星力的感知愈发敏锐,此刻果然察觉到山体深处传来断续的震动,如同巨兽沉睡中的心跳。幽姬的缠魂丝无声探入地下,片刻后回报:“公子,震源在玉清殿地宫,似有阵法被强行启动。”
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加快脚步向山顶走去。转过最后一道山弯,玉清殿的琉璃瓦终于映入眼帘——殿顶的青鸾衔珠雕饰缺了一角,那是当年兽神之乱留下的伤痕,此刻在晨光中却显得格外刺眼。殿前广场上,数百名青云弟子列队而立,龙首峰、风回峰、朝阳峰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唯有大竹峰的赤焰旗插在最外侧,显得有些突兀。
“小凡哥,你看那个老头。”碧瑶用胳膊肘捅了捅张小凡,指向殿门口。
田不易正扛着赤焰仙剑站在台阶上,花白胡须梳得整整齐齐,平日里总沾着灶灰的道袍换成了崭新的玄色锦缎,腰间还悬着一枚青玉令牌——正是代掌门令符。他身后站着六名大竹峰弟子,宋大仁、吴大义等人面色肃穆,与平日里插科打诨的模样判若两人。而在他们对面,龙首峰首座苍松道人垂首立于丹墀之下,墨绿道袍洗得发白,墨雪剑的断刃用布条缠着挂在腰间,昔日的阴鸷之气荡然无存,只剩满脸的颓唐。
“田师弟,别来无恙?”水月大师的声音从殿内传来。这位天音寺高僧手持念珠,缓步走下台阶,素白僧袍纤尘不染,“道玄师兄的遗命,你当真要接?”
田不易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烟渍染黄的牙:“水月师妹,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吞吞吐吐了?掌门令符都送到大竹峰了,难道还能反悔?”他故意将“大竹峰”三字咬得极重,惹得身后宋大仁等人憋笑。
“你!”朝阳峰首座商正梁上前一步,纯阳剑在鞘中嗡鸣,“田不易,你不过是大竹峰一个粗鄙武夫,也配执掌青云?当年为争《神剑御雷真诀》,你与我朝阳峰弟子大打出手,如今竟厚颜至此!”
“商师兄此言差矣。”风回峰首座曾叔常慢悠悠踱出,手中折扇轻摇,“当年那事,明明是你朝阳峰弟子先动的手。我风回峰弟子亲眼所见,商师兄你还想抵赖?”他瞥了眼商正梁涨红的脸,又转向田不易,“田师弟,我风回峰弟子愿拥你为代掌门,只盼你莫要忘了大竹峰‘有教无类’的祖训。”
“有教无类?”商正梁怒极反笑,“曾师弟莫不是忘了,你风回峰曾偷偷将资质平庸的弟子逐出山门,送去蛮荒之地喂妖兽?”
眼看两派又要吵起来,苍松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破锣:“够了……都闭嘴。”他抬起头,浑浊的眼中竟有几分清明,“道玄师兄说得对,青云需要的不是勾心斗角的首座,而是能镇得住场子的……莽夫。”他看向田不易,嘴角扯出一丝苦笑,“田师弟,当年我嫉妒你有个好徒弟,如今才明白,你最大的本事不是教徒弟,是……护犊子。”
田不易一怔,赤焰仙剑“哐当”一声拄在地上。他想起张小凡刚入门时被同门欺辱,是自己提着剑闯遍七脉;想起死灵渊下他为救碧瑶险些丧命,自己背着昏迷的他走了三天三夜;想起道玄真人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小凡就交给你了”……原来这些年来,他护着的从来不是一个人,而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