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强攻制造的窒息压迫,到捕捉信号时的神经紧绷,再到极限禁锢中的灵力枯竭,这场训练最终淬炼出的——是主动掩护里的心意相通。金凡与孟灵的配合,已从最初“你劈你的剑,我结我的印”的生硬拼凑,化作“你破防时我补漏,我蓄力时你控场”的流畅韵律。这不仅是剑招与术法的磨合,更是两颗心在生死边缘的共振,灵魂契合的裂痕里,正有微光悄然萌发。
残破的古建筑废墟如巨兽骸骨,被岁月啃噬得千疮百孔。断壁残垣在狂风中摇晃,墙皮剥落处露出内里焦黑的木骨,像巨兽暴露的肋骨。空气里弥漫着尘土与腐朽交织的压抑,连风都在这死寂中扭曲,卷起碎石撞在残柱上,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如鬼魅磨牙。厚重的乌云低垂如烧红的铅板,沉沉压在天际,边缘处撕裂的电光隐现,将断壁残垣的影子拉得扭曲如鬼爪,仿佛下一秒就要倾塌,将这方天地碾成齑粉。
废墟深处,那座残存的古老神庙如孤坟矗立。神庙穹顶破了个大洞,漏下的天光被黑雾染成暗红,照在赤瞳身上——他正盘膝坐在碎裂的神座上,周身黑雾如活物般翻涌,时而凝聚成狰狞鬼面,时而散作毒瘴,腐臭的邪恶气息顺着石缝渗开,连神庙残存的壁画都在这气息中褪成死灰。那双赤瞳如烧红的烙铁,瞳孔里跳动着破灭的焰光,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方才训练中那默契的配合,竟让他生出了久违的寒意。
“金凡!孟灵!”赤瞳猛地抬手,黑雾骤然炸开,碎石在邪力下悬浮如刃,“方才那点雕虫小技就敢称默契?待我撕了你们的魂魄,看这‘刹那芳华’还如何绽放!”声音撞在神庙石柱上,震落簌簌石粉,带着蚀骨的冰寒。
废墟边缘,金凡左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因用力泛白,孟灵则将凝月针的灵力在指尖凝成细芒,两人并肩而立,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们的目光穿透弥漫的黑雾,死死锁在神庙深处那团跳动的赤光上——那里,是赤瞳的命门,也是他们唯一的生机。
“金凡,你还记得三天前在雷音谷训练吗?”孟灵忽然轻笑,指尖凝月针的微光随话音闪烁,“那时你剑招偏了三寸,我凝月针撞在你剑芒上,震得我虎口发麻——如今再提这‘刹那芳华’,倒真有‘劫后余生’的贴切了。”
金凡剑眉微蹙,剑锋轻颤,一道微芒顺着剑脊游走:“这‘刹那’二字,是梵语里‘k?a?a’的意译。咱们在演武场练了七十一次,每次失败都卡在‘刹那’二字上——对手被禁锢的瞬间,神魂会有万分之一息的僵直,那就是我们的窗口。”
“而‘芳华’,是毁灭的盛装。”孟灵指尖细芒忽然亮得灼眼,“你破虚剑诀的寒星剑芒撕开空间时,会绽开一瞬的银蓝光华;我凝月针的月华之力撞上那光华,会炸出金红交织的焰——那便是‘芳华’,也是送他下地狱的请柬。”
金凡长剑出鞘半寸,寒气瞬间逼退周遭黑雾:“我的剑需凝聚全身剑意,在禁锢生效的刹那刺出,剑芒要带着空间撕裂的特性,在他核心开一道‘转瞬即逝’的缝隙。”
“我的针则要在那缝隙闭合前钻进去。”孟灵指尖微旋,细芒在空中划出精准的弧线,“凝月针是神魂与月华的凝练,轻一分则穿不透邪障,重一分则会震散你的剑意——咱们得像两块严丝合缝的齿轮,连齿尖的弧度都要一模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专破神魂!”声音里没有了训练时的犹豫,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
可这“齿轮”的磨合,曾是炼狱般的煎熬。
“金凡,剑尖偏了半度!”演武场的残影还在眼前晃动,孟灵当时的声音带着急意,她指向远处一块断裂的石碑,“看到那裂纹最窄处了吗?若目标是那里,你的剑芒会从左侧擦过,我的针便成了无的放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