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铜丝也弄断。她们互相提醒,互相学习,慢慢摸索着用巧劲。
于莉和陈醒也亲自上手。于莉学着钱师傅的样子敲打灯座,虎口被震得发麻,敲出来的形状也总是差强人意。陈醒则仔细研究着电路连接,拿着万用表一遍遍测试通断,接错了就拆开重来,耐心十足。
临时作坊里,充斥着铁皮裁剪的“咔嚓”声、木槌敲击的“咚咚”声、锉刀打磨的“沙沙”声,以及偶尔因为失误发出的懊恼叹息和互相鼓励的笑语。煤炉的暖气、人们呼出的白气、以及专注工作时额角渗出的细汗,共同驱散着冬日的严寒。
失败是常有的事。灯座敲变了形,只得报废重来;电线接反了,一通电,灯泡闪都不闪,或者开关失灵;灯柱安装得不牢固,台灯拿起来直晃悠……但没有人气馁。按件计酬的激励如同悬在眼前的胡萝卜,多完成一盏合格的台灯,就意味着多一份实实在在的收入。而钱师傅总是不厌其烦地指出问题,手把手地纠正,他那沉稳笃定的态度,给了所有人莫大的信心。
几天下来,手上的血泡磨成了老茧,笨拙的动作渐渐变得熟练。裁剪铁皮的边缘齐整了,敲打出的灯座形状规整、边角圆润,电线连接又快又牢靠,绝缘胶布缠得整齐漂亮。
到了第四天下午,当最后一盏台灯的灯罩——那是用厂里废弃的、半透明的白色塑料布精心绷在一个用粗铁丝弯成的圆形框架上做成的——被稳稳地安装到灯柱顶端时,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不约而同地围拢到工作台前。
工作台上,整齐地排列着二十盏刚刚完工的简易台灯。
它们外表朴实无华,甚至可以说有些粗糙。镀锌铁皮打造的底座和灯柱,还保留着原材料本身的划痕和工业感的质朴,白色的塑料布灯罩透光性一般,形状也略显简陋。但是,它们结构牢固,每一个部件都紧密结合,灯柱笔直,灯头安装稳妥,拉线开关垂落在一旁。
整个作坊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煤炉里煤块燃烧的轻微噼啪声,和众人有些急促的呼吸声。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些凝聚了他们数日心血与汗水的小小台灯上。
钱师傅拿起一盏灯,仔细检查了一遍,从底座到灯罩,从电线连接到开关灵活性,然后他抬起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对于莉和陈醒点了点头。
于莉深吸一口气,拿起旁边准备好的、接好了电源的插头。她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激动。她看向陈醒,陈醒对她投以鼓励的眼神。
“插上吧,于莉姐。”陈醒的声音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于莉用力点头,将插头稳稳地插进了墙上的插座。
然后,她伸出手指,轻轻拉动了其中一盏台灯底座侧面的那根细绳开关。
“咔哒。”一声清脆的微响。
刹那间,温暖而柔和的橘黄色光晕,从那只简陋的白色塑料灯罩中透射出来,驱散了工作台周围的昏暗,如同一个温暖的小太阳,在这片由废旧仓库改造的作坊里,粲然亮起!
“亮了!真亮了!”阎解成第一个忍不住,兴奋地喊出声来,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
紧接着,像是被点燃的鞭炮,低低的欢呼声和惊叹声在人群中响起:
“太好了!成功了!”
“看这光,多亮堂!”
“咱们真的做出来了!”
刘光天咧着嘴,露出两排白牙,傻笑着,忍不住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还有些烫手的金属底座,仿佛在触摸一件稀世珍宝。周桂花和其他几个妇女,眼圈微微发红,用手背擦了擦眼角,那是喜悦和自豪的泪水。连日来的疲惫、手上的伤口、失败的沮丧,在这一刻,都被这温暖的光芒彻底驱散。
于莉拿起其中一盏灯,仔细地端详着。光线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