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氏宗庙,庭院内。
赢腾揉了揉太阳穴,跟刚拍死一只嗡嗡叫的苍蝇似的。
“现在的年轻人,一点礼貌都不懂,不知道偷窥会长针眼吗?”
他嘟囔著,正准备躺回去好好歇会儿。
院子里,忽然起了一阵怪风。
这风不冷,却带着一种超脱尘世的清净感。
被大铁锤砸碎的假山碎石,竟在这风中微微颤动,被踩乱的枯草,也经历了一轮枯荣,恢复了生机。
赢腾那只刚放到紫砂壶上的手,停住了。
他缓缓抬眼,看向院门口。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素白的身影。
道袍胜雪,白发如霜,手持名剑“秋骊”。
来人没有脚步声,没有气息,她本就是这月光的一部分,从月光中走出,又随时能融入月光之中。
道家天宗,晓梦大师。
她素来淡漠,视众生如草芥,此刻眼中却燃著求道的狂热,整个人鲜活了起来。
她盯着摇椅上的老人,没行礼,只是用那副万年不变的清冷调子,一字一句地问:
“贫道晓梦,深夜造访。”
“只为一句。”
“这大秦的天,可是变了?”
赢腾手里的核桃停了。
“啧。”
他发出一声极不耐烦的咋舌声,活像是午睡被隔壁电钻吵醒的老大爷。
“还没完没了了是吧?一个两个的,都喜欢搞夜间突袭。”
他重新躺回摇椅,还得寸进尺地翘起二郎腿晃悠起来。珊芭看书徃 免肺阅毒
“丫头,你身上那层光能不能收一收,晃眼。还有,别跟老子拽词儿,有话就说。你要是再不走,这天可能就要塌你头上了。”
晓梦柳眉微蹙。
自从她八岁击败天宗六大长老,十八岁接掌天宗以来,从未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哪怕是那位横扫六国的始皇帝,对她也是礼遇有加。
“前辈很强。”
晓梦的声音依旧清冷,并未动怒,只是手中的秋骊剑轻轻震颤,发出一声龙吟般的清啸。
“刚才的‘定身’之法,虽无道法波动,却暗合‘天地不仁’的至理。”
她缓步走进庭院,脚尖轻点,人已飘至院中,脚下地砖并未沾染半点尘埃。
“但前辈未免太过托大。贫道修的是天道,观的是沧海桑田。”
“前辈虽有雷霆手段,但这身暮气”
晓梦手中的秋骊剑抬起,剑尖直指赢腾眉心。
“却是离死不远。”
话音落下的瞬间。
庭院里的色彩,消失了。
天地失色!
这是道家天宗的至高绝学。
以自身强大的力场干涉现实,将被施术者周围的空间强行剥离出时间长河。凡是被这股黑白二色笼罩的事物,都会陷入绝对的迟缓,直至死亡。
整个世界变成了一幅静止的水墨画。
唯有晓梦,一袭白衣,是这画卷中唯一的活物。
她看着摇椅上依旧保持着慵懒姿势的赢腾,多少有些失望。
“肉身再强,不懂天道,终究是井底之蛙。”
晓梦摇了摇头,意念一动,那股黑白色的毁灭力场,便朝着赢腾碾压而去。
她要剥夺这个老人的生机,以此来验证那个狂妄的“人道”,到底有多少斤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