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城外十里,废弃驿站。
乌云压顶,夜色如墨。
驿站院墙塌了大半,齐腰的枯草在夜风里发出“沙沙”的响动,像无数毒蛇在暗中游弋。
高渐离站在院子中央,一身黑衣,与夜色融为一体。他腰间的剑鞘是寻常木头,看着像根烧火棍。但见过它出鞘的人,都死了。
他身后,大铁锤扛着门板宽的巨锤,沉默如山。墙角阴影里,盗跖灵巧地蹲著,像只伺机而动的野猫,指间翻飞的匕首闪著幽光。
三个人,六只眼,像三头饿狼,死死盯着驿站的破门。
突然。
院里的枯草毫无征兆地向两边压倒。
七道黑影,不是走出来,而是从最深的黑暗中“渗”了出来。没有脚步,没有呼吸,像是从地狱里爬出的索命恶鬼,凭空出现在院子里。
为首那人身披宽大黑袍,腰悬长剑。剑鞘漆黑,剑柄却是凝固的鲜血浇筑而成,红得触目惊心。
罗网天字一等,掩日。
他身后,六道身影呈完美扇形散开,距离分毫不差。六股杀气交织成网,让空气都冷了几分。
高渐离的手,按住了那根“烧火棍”。
掩日的手,也按住了血色剑柄。
两股杀意在空中对撞,发出一声低鸣,震得满院枯草的顶端齐刷刷化为齑粉!
“罗网的信,墨家也敢信?”掩日的声音像是铁片摩擦,刮著耳膜。兰兰蚊血 唔错内容
高渐离毫无表情,声音比脚下的冻土还冷:“我们信的不是赵高那条阉狗。是那个叫赢腾的老怪物,值得我们出手。”
掩日兜帽下的目光在黑暗中亮了一下,盯着高渐离看了三秒,笑了,满是嘲讽:“墨家的‘非攻’,何时变成了主动送死的‘先攻’?”
“非攻,是不攻弱者。”高渐离的声音像一潭死水,“但对于暴秦,我们从不手软。”
“好。”掩日竟点了点头,手指微松,“那就各凭本事。谁先取了那老怪物的人头,谁是首功。”
话音刚落。
六剑奴中,肌肉虬结的真刚已按捺不住。他扛着巨剑向前一步!
“咔嚓!”
脚下石板应声碎裂。他咧开嘴,露出焦黄的牙齿,笑容狰狞:“墨家?老子倒要看看,你们这帮玩铁疙瘩的,有几斤几两!”
人已动!
巨剑撕开空气,带着呼啸当头压下,直劈高渐离的脑袋!
高渐离不退反进,腰间那根“烧火棍”,“锵”的一声清鸣,终于出鞘!
剑身纤细如柳叶,薄如蝉翼,剑刃上却刻满了发丝般的机关纹路,闪著诡异的幽光!
“当!”
一声刺耳到极致的金属巨响!
高渐离那柄看着一折就断的细剑,竟硬生生架住了真刚那柄重逾千斤的巨剑!
真刚瞳孔一缩!他感觉自己劈的不是剑,是一团棉花!不!比那更诡异!
对方的剑身在接触的瞬间,竟“软”了下来!那纤细的剑刃如活蛇般,顺着他的巨剑剑身,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缠了上去!
“什么鬼东西!”真刚暴喝,想抽剑,却发现巨剑被那条“铁蛇”死死缠住!
电光火石间,断水与转魄同时出手!
断水的细剑如毒蛇吐信,直刺高渐离咽喉!转魄的阴剑从侧面袭来,封死他所有退路!
三把剑,三个方向,一张必死之局!
高渐离的嘴角,却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