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山,观星台。
此地乃天宗禁地,孤峰如剑,直插云霄。
云海在脚下翻滚奔涌,将山下的人间烟火、红尘俗世,彻底隔绝。
一名身着素白道袍的少女,悬空盘坐于崖边一棵千年古松之下。她双膝之上,横放著一柄通体晶莹的长剑——秋骊。
少女双目紧闭,呼吸悠长。
然而,随着她每一次吐纳,整个观星台都呈现出离谱的异象。
一呼,她周身三尺之地,空气凝霜,生机断绝,连身下的千年古松都瞬间枯萎,针叶化作飞灰。
一吸,寒霜消融,枯木逢春,败落的松针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抽出新芽,崖边石缝中,更有不知名的野花迎风怒放。
生死枯荣,在她周身循环往复,构成了一个圆融自洽、却又霸道无比的微缩领域。
她便是道家天宗百年不遇的奇才,年仅十八岁便接任掌门之位的晓梦。
十八岁的身体,八十岁的心境。自八岁闭关,十年悟道,早已勘破生死,心如止水。
就在这时,一只由符纸折成的千纸鹤,扇动着翅膀,艰难地穿透观星台外围那层无形的护山道韵,颤巍巍地飞到她面前。
纸鹤的边缘,已经被强大的道韵能量侵蚀得有些焦黑,显然是强行闯入。
纸鹤悬停,传出人宗掌门逍遥子那清越激昂,却又带着几分火烧眉毛般急切的声音。
“晓梦师妹!六国义士已齐聚墨家机关城,暴秦无道,会稽郡更是生灵涂炭!如今反秦大势已成,此乃顺天应人之举,还请师妹以天下苍生为念,下山共赴盛举,替天行道!”
声音慷慨激昂,充满了匡扶正义的使命感。
然而,盘坐的晓梦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她只是伸出一根白皙如玉的手指,对着那只还在喋喋不休的纸鹤,隔空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丝不带人间烟火气的灰色气流,从她指尖一闪而过。
“嗤。”
那只符纸鹤,连同里面逍遥子的声音,被当场从结构上抹掉,直接还原成了最纯粹的游离元气,散入云海。
“愚蠢。”
少女的声音清冷,像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
“人道复苏,还守着老黄历替天行道?搁这刻舟求剑呢?”她心中腹诽一句,带着一丝对老古董的鄙夷。
夜幕降临。
漫天星河如碎钻瀑布,横贯苍穹,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
晓梦终于睁开了那双十年未曾有过波澜的眼眸,抬头望向苍穹。她修的是天人之道,观星测命,洞察天机,是融入她骨血的本能。
然而,今夜的星空,却让她那颗早已沉寂如万年寒潭的道心,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在她的灵觉视野里,北天中央,那颗代表大秦国运的帝星——紫微星,突然间变了!
没有六国余孽所期望的衰败之相,反而爆发出一种不讲道理的、能闪瞎人眼的霸道金光!
那光芒,横冲直撞,硬生生将整片幽暗的星空都渲染成了威严霸道的金色!
在它的照耀下,旁边那三颗本该趁乱世大放异彩,主掌杀伐、破败、动乱的“杀、破、狼”三星,竟被那股金光压制得跟见了亲爹似的,光芒萎缩到了极致,像三根随时会熄灭的风中残烛。
不!这不是压制!
晓梦眼底深处的世界,景象更加骇人!
那颗紫微帝星,像一头苏醒的远古凶兽,正张开一张无形的巨口!它周围的空间都在扭曲,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