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共振。”
这两个字,让人头皮发麻。
如果只是能量泄漏,
如果只是偶然耦合,
那一切都还能用物理解释。
可共振意味着——
两个尺度完全不同的系统,
在同一套规则下运转。
一个,在行星内部。
一个,在行星表面。
中间隔着数万公里的物质层级。
却在同一时间,
动了一下。
画面中,普罗米修斯号再次捕捉到一道脉冲。
这一次,氢晶区的光影结构,
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对齐”。
像无数晶格,在某个节拍上,
同时调整了方向。
紧接着,大红斑的全息模型中,
某条风带出现了肉眼难辨、
却数学上清晰存在的速度跃迁。
不是增强。
不是减弱。
而是——
修正。
“它在……
校准表层?”
有人艰难地问。
没人立刻回答。
因为这个推测,
比“类聚变反应体”还要危险。
如果木星的深层结构,
真的在通过某种方式,
持续影响、稳定、甚至调节表层风暴——
那大红斑,就不再是失控的风。
而是——
行星整体系统的一部分。
伍思辰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两组叠合的纹路。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我们一直以为,
木星是在‘忍受’大红斑。”
“现在看来——”
他停了一下。
“它是在——
使用它。”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整个控制中心,都陷入了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
因为如果大红斑是功能单元,
如果深层脉冲是控制节律——
那他们之前看到的一切,
风暴、磁暴、能量潮、回声、失重风带——
都不再是随机事件。
而是——
系统状态变化的外显。
普罗米修斯号的日志中,
自动新增了一条标记。
“深层脉冲与表层风暴存在相位锁定关系。”
那不是结论。
只是记录。
但所有人都知道。
他们已经不再是在“发现异常”。
他们是在——
逐步确认一件极其不安的事实。
木星,
不是一颗被动运转的行星。
它是一个,
从内部到外部,
高度耦合的整体系统。
而人类,
正悬停在这个系统的内部边缘,
第一次意识到——
他们看到的每一次“跳动”,
都可能不是自然现象。
而是——
一次响应。
氢潮来得毫无征兆。
前一秒,氢晶区依旧保持着那种近乎神圣的稳定节律。
光影缓慢收缩,又舒展。
像一颗早已习惯自身重量的行星心脏。
下一秒——
节律断了。
不是停止。
而是错拍。
普罗米修斯号的感知系统最先捕捉到异常。
不是压力上升,
而是——
压力在同一瞬间,从所有方向同时靠近。
“密度梯度异常。”
“不是单向流动。”
“是整体推进!”
警告在系统里叠加,却没有尖锐的报警声。
最低扰动模式下,
连恐慌,都被压制到了极限。
可现实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