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草民草民偷偷藏了一份。”
陆明渊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目光扫过上面的条款。
那丝微不可察的弧度再次隐入唇角,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
他站直了身子,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便迈步走进了府衙高高的门槛。
何二柱和围观的百姓都愣住了,这位陆青天,这是不管了?
就在人心浮动之际,陆明渊的声音从府衙内传来,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来人,带原告何二柱到公房录供。其余人等,各自散去,莫要在此喧哗。”
他的话音沉稳有力,瞬间安定了所有人的心。
同知公房内,陆明渊坐在书案之后,身前站着一名战战兢兢的主簿和一名奋笔疾书的吏员。
“平阳县民何二柱,状告本县乡绅赵大富,以欺诈手段,侵占其父——戍边伤残军士何大勇之功勋田十亩。”
陆明渊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事。
主簿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大人,此案发生在平阳县,按规制,是否应先发回县衙,令其重审”
陆明渊抬起眼,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仅仅一眼,主簿便觉如坠冰窟,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这才想起,眼前这位少年,可是在七日之内,将府衙半年的积弊扫荡一空的“怪物”。
“何大勇名录军籍,其功勋田乃朝廷所赐,属军属优抚之列。”
陆明渊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本官分管事务,便有‘清理军籍、抚绥民夷’之责。”
“此案牵涉军籍,案情重大,为免地方包庇,延误案机,即刻由本府立案,卷宗留存于同知衙署,由本官亲审。”
主簿心中剧震,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高明!
实在是太高明了!
将此案的性质直接定义为“牵涉军籍”,这就完美地绕过了知府杜大人,将案子的管辖权牢牢地抓在了自己手里。
杜大人就算想插手,也找不到任何理由,因为这本就是同知的职权范围!
在府衙立案,更是等于将此事昭告于众。
平阳县那边再想一手遮天,肆意欺瞒,已是绝无可能!
“是,是!下官下官这就去办!”
主簿连声应道,再不敢有半分异议。
很快,一份崭新的卷宗便被建立起来,盖上了温州府同知的大印。
紧接着,陆明渊亲自提笔,以温州府同知的身份,向平阳县衙发出了一道措辞严厉的公函。
要求平阳县立刻封存赵大富名下所有田产地契,并就侵占伤残将士良田一案,进行彻查。
三日之内,必须回报。
公函写毕,用印封好,交由驿吏火速送出。
做完这一切,陆明渊却并未停下。
他看着窗外已经升至半空的太阳,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他从不相信纸面上的文章。
一道公函,或许能让平阳县那些官吏们有所收敛,但绝不可能让他们吐出已经吃下的肥肉。
蛇鼠一窝,指望他们自己调查自己,无异于与虎谋皮。
“来人。”
陆明渊扬声道。
一名护卫队长立刻从门外进来,躬身听令。
“点五名精干的衙役,备马,随我即刻出发,前往平阳县。”
护卫队长一怔:“伯爷,现在就去?”
“对,现在。”
陆明渊站起身,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我不相信少年的一面之词,也不相信当地县衙的调查结果。此案,我必须亲自去查。”
他说着,走到另一张书案前,再次铺开一张公文纸,提起了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