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再来的霓虹招牌在夜色里晃得人眼晕,穿过喧闹鼎沸的大厅时,耳边全是男人们的说笑声与酒杯碰撞的脆响,混杂着酒精与淡淡的烟草味,构成了这间同志酒吧独有的暧昧气场。我跟在新来的服务生身后,踩着铺着暗红色绒毯的走廊往前走,绒毯吸走了大部分脚步声,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又急促地跳动。
今晚的这场见面,地点竟然选在了方美琳指定的君再来,多少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服务生推开走廊尽头一间包房的门,做了个“请进”的手势。我刚抬步走进去,他便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只是那门并没有完全关严,而是特意留下了一条指宽的缝隙。我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眼那道缝,走廊里的光线顺着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时不时还能看到有模糊的人影在缝隙外一闪而过。
我皱了皱眉,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于是伸手拉过靠近门一侧的椅子坐下来,从而能随时留意门外的动静。今晚的这间包房不算大,墙面贴着深灰色的墙纸,墙角摆着一盆长势茂盛的龟背竹,叶片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正对着沙发的墙面上挂着一幅西洋抽象画,色彩浓烈却杂乱,看得人有些心烦;沙发前的茶几是深色实木材质,表面擦得一尘不染,旁边还立着一个小巧的移动吧台,上面摆着各式酒瓶与调酒工具。
方美琳比我先到,她坐在我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穿着一件酒红色的丝质长裙,裙摆堪堪遮住膝盖,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脚上踩着一双银色的高跟鞋。她的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衬得她原本就精致的五官多了几分慵懒。察觉到我的目光,她抬眼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自然得像是老友见面。“肖先生好,您可真准时啊!”
我没接话,只是冲她微微颔首,目光又落回了那道未关严的门上。刚才又有一道人影在缝隙外停顿了几秒,虽然看不清模样,但那窥探的意味显而易见。我指尖无意识地在椅子的扶手上敲了敲,声音不大,却在相对安静的包房里格外清晰。
“没想到方小姐会把见面的地方选在君再来,不过这样也好,因为我常来消费,对这里很熟悉。只是这门……”
“哦,让服务生别关紧的。”方美琳轻描淡写地解释着,视线都没往门口瞥一眼,反而站起身走向旁边的移动吧台,“这里毕竟是同志酒吧,敞开点缝,省得有人误会我们孤男寡女待在一间房里搞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传出去影响我这个豪门千金的名声。”她说着,伸手拿起一只透明的高脚杯,指尖划过杯壁,动作优雅又熟练。
我挑了挑眉,没再追问。刚才那番话听着有理,却总让我觉得没那么简单。以方美琳的身份,就算真有人误会,她也未必会放在心上。说到底,这未关严的门更像是一种姿态,或是说是在给我传递着什么信号。我收回目光,静静地看着方美琳调酒,心里盘算着她主动约我见面的真实目的。
堂堂上海滩名门世家的千金小金,风华集团的执行董事,梁浩然名义上的未婚妻,和我这个被梁浩然“收了房”的人,本该是水火不容的立场。
方美琳的动作很利落,她先从吧台上拿起一瓶雪莉酒,手腕轻轻一转,琥珀色的酒液便缓缓流入高脚杯,酒液流过杯壁时,留下一道道细密的酒痕。接着她又从冰桶里拿出一块冰块,用毛巾擦干表面的水珠,小心翼翼地放进酒杯里,冰块撞击杯壁发出“叮”的一声轻响。最后她拿起一根搅拌棒,在酒杯里轻轻搅动起来,动作舒缓又专注,仿佛此刻她不是风华集团的千金,只是一个专注于手艺的调酒师。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的睫毛映得格外清晰,长长的睫毛随着搅拌的动作轻轻颤动,竟让人看出几分认真的美感。我看着她的动作,原本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不得不承认,这样专注于一件事的方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