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快乐中。
无需邀请,气氛就是最好的向导。
杨柳也坐不住了,她一把拉起身边的莱昂:“走啊!跳起来!”
莱昂脸上掠过一丝罕见的迟疑,但看着杨柳眼中热烈闪铄的生命之火,看着她被音乐感染而无比生动的脸庞,那点迟疑瞬间消散。
他任由她拉着,融入舞蹈的人群。
在这里,舞姿是否优雅娴熟毫不重要。
重要的是和着那仿佛从大地深处传来的旋律,踩着那让人血脉偾张的鼓点,将心中被唤醒的所有情感,将那些震撼、喜悦、感动、甚至一丝莫名的悲伤,统统挥洒出去。
莱昂的动作起初有些僵硬,但很快,在周围热烈气氛和杨柳的感染下,他也放松下来,跟随着生命本能的律动,摆动身体。
这一刻,他不是那个冷静疏离的观察者,只是一个被古老音乐击中心灵、纵情投入的普通人。
一曲终了,音乐在最高潮处戛然而止。
全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口哨和掌声,气氛热烈得如同节日。
激动稍平,杨柳的目光再次投向舞台。
那几位刚刚奉献了如此震撼演出的老艺人,正一边擦拭乐器,一边温和地笑着看向台下欢腾的人群。
她忽然想起之前查阅资料时看到的,刀郎木卡姆,这一宝贵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正面临着传承人老龄化、年轻人兴趣减弱、生存土壤变迁等诸多挑战。
心头那炽热的兴奋,悄悄渗入了一丝冰凉的遗撼。
她环顾四周狂欢的人群,仔细看去,果然发现除了她和莱昂这样明显的外来游客,在场的本地观众,绝大多数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家。
年轻人,或许正如资料所说,大多外出求学、务工,离开了这片土地,也远离了灵魂的歌唱。
这民族瑰宝如此光明绚烂,像沙漠中倔强盛开的马兰花,难道只能在她这一代人眼中,成为绝唱前的辉煌?
杨柳暗自在心里琢磨,自己学的是历史,爱好是摄影,能不能为它的记录、传播乃至传承,做一点什么呢?哪怕只是多宣传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汉族男孩走到了大厅中央。
他头上戴着一顶颇具特色的黑色绣花小帽,手里拿着话筒。
一开口,竟是一串流利而地道的维吾尔语。
杨柳听不懂,但从台下老人们惊喜又鼓励的眼神和掌声中,她猜这大概是在介绍接下来的节目。
果然,音乐再次响起,还是熟悉的刀郎木卡姆旋律。
那年轻的汉族男孩深吸一口气,竟开口唱了起来。
他的声音相比老艺人,略显清亮和青涩,少了那种被风沙岁月打磨出的粗粝沙哑,但歌声里灌注的热情、对旋律的把握、以及对这种艺术形式发自内心的热爱,却一点不少!
台下的掌声和欢呼声更加热烈了,尤其是那些老艺人,眼中充满了欣慰与喜悦的光芒。这掌声,不仅是对他演唱的肯定,更是对“传承”本身最直接的欢呼。
男孩的表演象是一个信号。
紧接着,又有几位年轻的学生组成的木卡姆小乐队登台。
他们或许技艺不如老艺人们纯熟,配合间偶有生涩,但那份认真投入、想要让古老艺术在自己手中焕发新生的渴望,却清淅可感。
新生血脉的添加,如同汩汩清泉注入古老的河流。
古老浑厚的底色未变,却增添了轻盈活泼的跃动。
文化传承的生命力在此刻完成了交接与延续,源源不断,川流不息。
看着这一幕,杨柳心中的那缕遗撼瞬间被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澎湃的感动与希望。
从那个被音乐和激情笼罩的大厅出来,重新走在冬日下午明亮的阳光下,杨柳和莱昂都还沉浸在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