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檀峪的天亮得真慢。东边才刚泛白,山谷里全是浓得化不开的夜雾。山顶风冷得割脸,四个人并肩站在山崖边的平台上,脚下是看不见底的深渊,身后是来时那条弯弯曲曲的小路,前头——是晨雾里一片模模糊糊的群山。
龙宸握剑的手稳得很。那柄“星芒”剑在黎明的微光里泛着清冷的银,剑身细长,剑脊上刻着南诏古国那些没人认识的星象符文。他深深吸了口气,把剑举过头顶,剑尖斜斜指向天。下一秒,身体里那股刚刚冒出来的、又熟悉又陌生的劲儿沿着经脉涌上来,全灌进剑里——
“嗡!”
一声清亮的剑鸣劈开寂静。星芒剑气冲天而起,变成一道银白的光柱直插云霄!那光柱穿透层层晨雾,在山谷上头炸开,散成星星点点的光,像夜里掉下来的碎钻,照亮了半个青檀峪。
曾瑢站在龙宸右边三步远,一身青衫被山风吹得哗哗响。她展开手里那柄“千机扇”——扇骨是玄铁打的,扇面用天蚕丝织的,薄得像蝉翅膀,却又结实得很。这会儿,随着她手腕轻轻一抖,扇骨间的机关咔咔响,七十二根细得跟牛毛似的银针从扇边探出来,针尖上抹着百花谷特制的“封脉散”。她轻轻一扬,那些银针像下雨一样散开,在她身前布了道密不透风的针幕,在晨光里闪着幽蓝的冷光。
叶沐站在左边,双手紧紧握着流云棍。棍身通体乌黑,就两头镶着两圈暗金色的云纹。他深吸一口气,体内九转玄元功运转到顶,一股厚实的内力顺着胳膊灌进棍里。流云棍开始微微发抖,发出低沉的嗡嗡声。他猛地挥棍横扫,棍影变成一道黑色的旋风,护住四人身周一丈多地。狂风卷起地上的碎石枯叶,在他周围转成个屏障——正是流云棍法里的守招“云护千山”。
阿箬站在最后面,背着一张老旧的兽筋长弓。她左手拈箭,右手拉弦,箭头抹的“迷魂散”在晨光下泛着怪异的紫光。这姑娘眼睛亮得很,死死盯着远处山坳里那片慢慢升起的雾。忽然,她瞳孔一缩——雾里头,一面赤红色的旗子慢慢升起来,旗上绣着五毒宗的标志:五只毒虫抱着一颗狰狞的人头。
“赤焰旗……”阿箬的声音冷冰冰的,“他们在叫人。”
话音刚落,山坳里又升起两面、三面……整整八面赤焰旗,在晨雾里迎风飘着。隐约能看见旗子下面,一群穿着五彩衣服的人影在快速移动,摆成个什么阵型。
“是五毒宗的‘八门毒阵’。”曾瑢眉头皱得紧紧的,“看来司马绝已经知道我们发现镇邪塔的秘密了,这是要赶在咱们前头动手。”
叶沐咬牙:“不能让他们成!要是蛊母仪式完了,别说咱们身体里的蛊毒解不了,整个南诏……不,整个天下都得遭殃!”
龙宸慢慢放下长剑,剑尖指向前面的山坳。他腰间的苍狼玉佩这会儿正微微发烫,跟远处某个不知道是啥的东西产生了奇怪的共鸣。那共鸣顺着经脉钻进心脏,让他胸口的蛊纹又隐隐作痛——可这回,痛里头夹着一丝奇异的跳动,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喊他。
“寒潭龙穴……”龙宸喃喃道,“冰魄寒髓就在那儿。可更要紧的,是镇邪塔的核心封印也在那儿。司马绝想用蛊母的劲儿冲开封印,放出塔里压了千年的邪乎东西。”
曾瑢从怀里掏出一卷破破烂烂的兽皮,那是她在青檀峪一个古洞里发现的。借着晨光,她指着上头一段模糊的字:“你们看这儿。‘双生蛊,一个好了另一个也好,一个坏了另一个也坏。要是中蛊的人心想到一块儿,那蛊毒就能互相牵制,甚至……能互相解。’”
叶沐和龙宸同时一震,互相看了一眼。
“你是说……”叶沐嗓子发紧。
“对。”曾瑢点头,“你们俩中的蛊毒,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