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得像是墨泼过一样。
望江楼客栈二楼最东头那间房,窗缝里还漏着光。叶沐在屋里,盯着桌上那张绢帛已经快一个时辰了。蜡烛烧得噼啪响,火苗一跳一跳,把他影子扯得忽长忽短。
这玩意儿就是流云谱的副本——凌云山庄花了三年功夫,折了七个好手才从漠北弄回来的。现在摊在桌上,被水浸得半湿,显出些淡青色的花纹来。
叶沐没点别的灯,就靠这一根蜡烛照亮。他凑得很近,鼻子都快贴上绢面了。二十三岁的人,眉头皱得跟老树皮似的。爹中了五毒蚀心诀三个月,凌云山庄什么大夫都请遍了,连百花谷那些神仙般的人物都摇头。这流云谱,是最后的指望了。
“水浸三天,火烤一炷香”他念叨着离家时长老说的话,右手慢慢把烛台抬起来些。
热浪扑到脸上。
怪事来了——那些淡青色水渍被火一烤,竟像活过来似的,开始流动、变化,慢慢拼成一行行歪歪扭扭的字!
叶沐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这字他认得,又不全认得。三年前跟爹去南诏边境的苗寨,寨子里老祭司的石碑上刻的就是这种字。虫不像虫,蛇不像蛇,透着一股子古老劲儿。
“‘黑瘴林三泉眼青鸾引’”
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声音低得自己都快听不见,生怕惊动了这些从老早以前爬出来的字。烛火在他眼睛里跳,越跳越亮。
“这是地图!”他猛地直起身,拳头轻轻捶在桌上,“流云谱里藏着南诏的地图!”
高兴了没一会儿,叶沐心里又打起鼓来。流云谱是轻功心法,藏地图干什么?爹中的毒是五毒蚀心诀,跟南诏又有什么关系?
蜡烛“啪”地爆了个灯花。
叶沐目光扫到桌上那壶酒——云梦春,凌云山庄自己酿的,劲儿大,庄里人冬天都喝这个暖身子。他心里忽然一动,伸手拿过酒壶,拔了塞子。
酒香一下子漫开满屋。
他提起壶,把酒慢慢倒在绢帛上。酒水漫过那些古里古怪的字,浸透整张绢。更怪的事来了:绢帛背面,本来空空白白的地方,竟浮出淡红色的纹路!
叶沐连气都不敢喘,小心翼翼把绢翻过来。
一幅人身上的经脉图,清清楚楚摆在眼前。
图是用朱砂画的,标满了穴位名字。最怪的是,那些本该顺着走的内息路线,图上全用反向箭头标着。图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字淡得要不是酒显出来,根本瞧不见:
“逆行三周天,可解百毒。然真气暴烈,慎之慎之。”
叶沐手有点抖。
解百毒!爹有救了!
可“慎之慎之”四个字,又像盆冷水浇在头上。他想起庄里典籍记载,二十年前有前辈试过逆行凌云心法,结果经脉全断,成了废人。可眼下爹就快不行了,五毒蚀心诀天下没人能解,这大概是唯一的路。
叶沐深吸一口气,盘腿坐到榻上。
他把绢铺在膝头,就着烛光又仔细看了一遍路线。凌云山庄的内功讲究中正平和,内息从丹田起,顺着正经走一圈,生生不息。可这图上的路线反着来——内息从手脚末端起,往丹田里冲!
“先从手太阴肺经试试”
叶沐闭上眼睛,慢慢催动体内真气。
开始倒没什么。丹田里那股温润的凌云真气顺着他心意,从中府穴出来,沿着手臂内侧慢慢往回走。真气过处,经脉有点发胀,像有小虫子在爬,还能忍。
“第一个周天还行。”叶沐心里定了些,继续催动。
等真气走到第二个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