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那片“死亡海”,简直就是个被老天爷遗忘的鬼地方。狂风就跟发了疯似的,裹着黄沙,像一群脱缰的野马,在那一眼望不到边的沙丘间横冲直撞。沙丘一个连着一个,就像巨兽趴在地上睡觉时那起伏的脊背,被太阳这么一烤,刺眼得要命,金黄金黄的,晃得人眼睛生疼。
林瀚孤零零地站在沙丘顶上,那身板儿,笔直得跟棵松树似的。他身上披着一件早就褪了色的狼裘,这狼裘上的毛啊,经过这么多年风沙的折腾,变得又糙又暗,可还是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野劲儿。腰上,紧紧系着一根“流云棍”,棍身上全是细沙,看着就像岁月刻下的老印记。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块苍狼骨符,指节都因为太用力而泛白了,骨符上那些古朴又神秘的纹路,就好像在叽叽咕咕地讲着苍狼部那老长老长的历史,还有他们那股子不屈不挠的劲儿。
他身后,是苍狼部最后一缕炊烟。那青烟慢悠悠地往上升,在狂风里摇摇晃晃的,就像苍狼部在最后挣扎着,舍不得走似的。部落里的人,都躲在那破破烂烂的帐篷后面,啥动静都没有,就剩下一片死寂和荒凉。可他前面呢,那黄沙翻滚得跟海浪似的,就像一张看不见的大嘴,等着把敢进去的东西都吞了。
太阳高高地挂在天上,把林瀚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那影子投在滚烫的沙地上,就像一把锋利的长剑,“嗖”地一下刺向天空,好像要把这没完没了的黄沙和天空的束缚都给捅破似的。
林瀚深吸了一口气,那又干又热的空气“呼”地一下冲进肺里,还带着黄沙那股子粗糙的味儿。他从怀里慢慢掏出长老给他的险路图,这图纸在狂风里“沙沙”地响,抖个不停。他的手指在图上那些标着危险地名的地儿轻轻划过,“赤焰沙丘”,听说那儿一年到头都着火,黄沙都被烧得滚烫,人要是进去了,就跟掉进火海里没啥两样;“断龙岭”,那山势陡得跟断了的龙脊似的,里面藏着好多机关和凶兽,一个不小心,就得摔得粉身碎骨。每个地名,都像一把小刀子,直往他心里扎。
就在这时候,风里突然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那歌声悠悠的,又透着股子凄凉劲儿,正是苍狼古歌的尾音。这歌声好像从老远老远的天边飘过来,又好像在他耳朵边上小声念叨,就像是族人在给他送行呢。林瀚的眼睛有点红了,他好像看到部落里那些熟悉的脸,老人们笑得慈眉善目的,孩子们的眼睛又纯又亮,战士们一个个都特别坚毅。他们站在部落边上,使劲儿挥着手臂,用那古老又激昂的歌声,给他鼓劲儿,让他浑身都是劲儿。
“妈的,这回去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绝不往后退!”林瀚在心里狠狠地发誓。他又深吸了一口气,把险路图仔细收好,然后“嗖”地一下跳下去,就像一只矫健的苍鹰,冲进了那茫茫的沙海里。他的背影在黄沙里越来越模糊,就剩下一句低沉又坚定的话:“这回去要是回不来,我就用我的血和骨头给后来的人铺条路!”
就在林瀚跳进沙海的那一瞬间,沙丘下面隐隐约约露出半截断剑。那断剑的剑身全是锈,可还是能看出来以前有多锋利。剑身上刻着一个特别神秘又诡异的图腾,正是“幽冥教”的标志。这断剑一露出来,就像在悄悄暗示着什么,暗示着南宫洪和幽冥教之间肯定有见不得人的勾当。一场能把人吓破胆的风暴,好像正在悄悄酝酿呢。
林瀚在沙海里走得那叫一个艰难。每走一步,脚下的黄沙就“咕噜咕噜”地往下陷,就像掉进了一个没底的黑洞。狂风“呼呼”地吹,吹得他都快站不住了。可他咬着牙,靠着那股子倔强劲儿和厉害的轻功,在沙丘之间跳来跳去。
“哼,黄沙能把我的身子埋了,可埋不了我心里这股子侠义劲儿!”突然,林瀚仰着头大笑起来。那笑声“轰”地一下,就像一道惊雷,在安静的沙海里炸开了。笑声把几缕沙尘都震散了,好像要把这没完没了的压抑和绝望都给赶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