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她脸上的疲惫再也无法掩饰。
眼下的青黑,干燥的嘴唇,微微凹陷的脸颊……
“苏建议我用‘因果轮转’辅助定位。”她突然开口,声音更哑了。
“他说如果结合阿波尼亚的‘戒律’和我设计的神经共振阵列,理论上可以在全球意识海中制造一个短暂的波纹,通过波纹的反馈来反推污染源的位置。”
夏璃殇等着下文。
“理论模型运行了七次,全部失败。”梅睁开眼睛,眼睛里布满血丝。
“原因都一样:识之律者不是单一的意识源,她是意识场本身。就像你想在大海里找到‘水’的位置,她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她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快而紊乱。
“我们派了四名精神类融合战士深入梦境,想要通过浅层感染者的意识作为跳板,试图潜入更深层的集体潜意识。”
“三个人回来了,带回来的信息没有任何价值。他们说,那就像一个无边无际的迷宫,每一个转角都是美好的回忆,每一个房间都是实现的愿望……没有任何‘敌人’的痕迹。”
“第四个人呢?”夏璃殇问。
梅沉默了很久。
“……没有回来。他的生命体征正常,脑波活跃度是清醒时的四倍。”
“我们监测到他在梦中笑,在梦中哭,在梦中拥抱从未存在过的家人。三天前,他的感染等级从浅层转为深层。”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近乎绝望的疲惫。
“现在,那四名战士的家人、朋友、战友……开始有人主动申请‘梦境探访’。他们说,想看看他们在梦里过得怎么样,想……也许留在那里陪他们。”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仪器运行的嗡鸣声,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良久,梅轻声说。
“璃殇,你说……我们会不会,就在这一次,走到终点了?”
夏璃殇猛地抬头,看着梅。
这句话从梅口中说出来,冲击力比任何坏消息都大。
在她印象中,无论是穿越前的游戏剧情,还是穿越后这几个月亲身经历。
梅永远是那个在绝境中也能保持冷静、在失败后立刻寻找新方案、在所有人都绝望时说“还有办法”的人。
她是逐火之蛾的基石,是所有人的定心丸。
而现在,这块基石在松动。
“你……”夏璃殇的声音有些艰涩,“你是认真的吗?”
“我不知道。”梅重新睁开眼睛,血红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纯粹的的理性。
“我只是在陈述一种可能性。根据现有数据模型推演,如果梦境感染率突破75,社会基础功能将全面崩溃。”
她没有说下去。
但夏璃殇明白。
而逐火之蛾,将成为最后的守墓人。
守着一座沉睡的坟墓。
“但我不会停下。”
梅突然又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冷静和坚定。
“无论可能性是多少,无论结局是什么,我都会战斗到最后一刻。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选择。”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手指轻轻拂过那些精神屏蔽材料的接缝处。
“我只是觉得……我们需要做一些准备。一些‘如果最坏情况发生’的准备。”
夏璃殇走到她身边:“比如?”
“比如,如何保证人类文明的‘火种’不会完全熄灭。”
梅转过头,看着夏璃殇,“比如,如果现实世界真的沦陷,我们是否能在梦境中保留一些真实的东西。一些能提醒沉睡者‘这不过是梦’的锚点。”
“当然,还有更直接的办法,找到识之律者的核心,彻底终结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