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白了李子扬一眼:“这个陶瓷作坊和蔬菜小组不一样,那可是需要真本事的。
得懂火候,懂泥料,懂釉色,随便一个环节出了岔子,一窑东西全废了。
你以为是个阿猫阿狗就能干的?”
李子扬被她噎了一下,讪讪地摸摸鼻子:
“那……那我先学呗!谁也不是生下来就会的。”
苏梨看了他一眼,心里暗暗点头。
这人虽然嬉皮笑脸的,可态度还算端正。
“回头我给你找几本书,你先研究研究。等村里扯上了电线,咱们再具体说。”
“好的!”李子扬一拍大腿,“我就知道跟着你这丫头没有错!”
他心里痒痒的,象有只小猫在挠。
妇女主任胡嫂子现在是蔬菜大棚小组组长,管着十几号人,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可人家干得有劲儿啊!
吴西峰现在也是种子基地的小组长,虽然手下没几个人,可那也是独当一面的。
还有王大林,往年一直在粉条作坊里干,就因为他妈王秋兰和苏梨关系不错,苏梨给他改良了粉条机,结果带火了县里的机械厂,王大林也跟着水涨船高。
他这个大队会计,听着不错,可清闲得很。
天天对着帐本子,月底忙几天,平时没事干,看着别人忙忙碌碌的,他心里也痒痒的。
都是年轻人,谁还不想要进步了?
“好!今天晚上,你上我家,我给你两本陶瓷制作的书。”苏梨说。
李子扬咧着大嘴,笑得象个傻子。
“行行行!晚上一定去!”
说完,他扛起锄头,哼着小曲往村里走,走出老远了,还能听见他那跑调的歌声:
“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国家人民地位高——”
苏梨:“……”
远处,东山头在夕阳下静静地卧着,那些挖好的树坑,象一双双等待的眼睛。
树苗啊树苗,你什么时候才来呢?
正念叨着,村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来了来了!运树苗的车来了!还是京都的呢!”
苏梨眼睛一亮,拔腿就往村口跑去。
来了,终于来了!
跑到山脚下,苏梨顿时愣住了。
通往红星大队的必经之路上,黑压压站着一群人。而且都是青壮年,
这些人她大半不认识,可是为首的那人怎么那么眼熟?
那不是西山大队的书记刘大海吗?
苏梨噔噔蹬跑到了近前。
路中央停着两辆辆解放牌卡车,车斗里码得整整齐齐的果树苗,用草帘子盖着,只露出翠绿的枝叶。
驾驶室门开着,平头小五被人从里头拽出来,正跟几个壮汉理论:
“你们干什么?这是我们送给红星大队的!你们凭什么拦车?”
“凭什么?”一个黑脸汉子往车前一站,叉着腰,“凭这树苗该给我们西山大队!”
小五气得脸都红了:“你们讲不讲理?”
“不讲理咋了?”黑脸汉子嗤笑一声,“十年前他们红星大队的树苗就被我们抢过,现在再抢一回,怎么了?”
苏梨心里“咯噔”一下。
十年前的事她听村里人说过。
那时候红星大队好不容易从外地弄来一批优质苹果苗,结果半道上被西山大队截了胡。
因为当时大队书记书记李广宽软弱,抢了就抢了,红星大队的人气得吐血,却只能咽下这口恶气。
如今,他们又想故伎重演?
不过,这一次说破大天也不能让他们把树苗拉走。
“苏知青,怎么回事?果树苗要被别的大队抢走了。”
被拽落车的平头小五看见苏梨跑过来,好象立即找到了主心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