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刚在村口停稳,苏梨和傅景南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平时这个点,村里应该比较安静,可今天,牛棚那边却隐隐传来嘈杂的人声,还围了不少社员,正伸着脖子朝里张望。
苏梨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这段时间过的有些安逸,她都忘了外公和她妈还顶着下放人员的名头呢!
因为她的原因,这段时间村里人对她妈和外公还比较亲厚。可是她却忘了还有公社和县里的委员会呢!
那些家伙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抽疯过来看看。
一个眼尖的社员看到苏梨落车,象是找到了主心骨,急忙小跑过来,脸上带着焦急:
“苏知青!傅团长!你们可来了!快去看看!公社委员会的刘主任,带着好几个人,到牛棚这边来找茬了!正闹着呢!”
果然……
苏梨和傅景南对视一眼,心里俱是一沉。
刘大牛?他来干什么?
两人二话不说,立刻朝牛棚方向快步走去。
还没走进院子,就听见刘大牛那居高临下的声音正在里面大声嚷嚷:
“……吴家顺!你这个大队书记是怎么当的?!你看看这房子!这院子!收拾得比有些社员家都齐整!
这是下放人员应该住的待遇吗?
啊?!上级让他们下来,是接受劳动改造、改造思想的!
不是让他们来享清福的!”
院子里,吴家顺铁青着脸,正努力压抑着怒火:
“刘主任,你这话说的不对!这房子原来是破牛棚,是老沉和方老同志他们自己动手,一点一点收拾出来的!
没花队里一分钱!他们住的干净点,碍着谁了?
再说劳动,他们哪天不是和社员一起下地?
该干的活一样没少干!沉老师还帮着队里扫盲,教孩子们认字,这难道不是贡献?”
周围的社员们也七嘴八舌地帮腔:
“就是!方老同志那么大年纪了,干不了重活,帮着看看牲口,有时还教我们娃娃打打算盘,咋了?”
“老沉也没闲着,帮我们解决了不少问题呢!”
“人家靠自己双手改善住处,有啥不对?”
村里人门清,这些人都是苏知青的亲人,都是她罩着的。
要是今天出了事,以后怎么和苏梨交待?
村里的刚刚买来的拖拉机,也是人家苏知青的面子。
东山的果树园,坑都挖好了,就等着苏知青回来联系树苗呢!
要是惹苏知青不满意了,以后就是有致富的点子,也不带他们玩了怎么办?
刘大牛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顶得脸色更加难看。
他今天带着人来,本就是存心找茬。
他的目光像毒蛇一样,在人群中搜寻,最终死死锁定了站在沉谦身边、身形清瘦但脊背挺直的方济川。
看着方济川穿着崭新的衣服,浑身上下收拾得干干净净,气色也比上次见时好了不少,刘大牛心里那股邪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这哪是下放人员,倒象是城里来的老干部。
心里越想越窝火,眼神里便闪过毫不掩饰的愤恨和怨毒。
他没有忘了,当初秋收时为了在李跃进面前表现,他当众狠狠踹了这老家伙一脚,直接把人踹进了医院。
心里还没有得意多久,就被闻讯赶来的苏梨揣进了玉米地里。
他以为这事就过去了,没想到后来在离开红星大队的路上,在半道上莫明其妙被人用麻袋套了头,一顿狠揍。
拳脚专往疼的地方招呼,打得他哭爹喊娘,最后连身上带的钱和粮票都被搜刮一空。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遇到了劫道的土匪,可事后越想越不对劲,那手法,不象是单纯求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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