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苏梨带着图纸,再次踏入了成河县机械厂的大门。
看门的刘大爷正揣着袖子在门房里烤火,一抬眼瞧见苏梨,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露出几颗微微发黄的牙齿:
“哟,苏知青来啦?外头冷,快进来暖和暖和,喝口热水!”
“谢谢刘大爷,不麻烦您了,我赶时间。”
苏梨礼貌地笑了笑,脚下却没停,朝着技术科的方向快步走去。
刘大爷倚在门边,望着苏梨那纤瘦却挺直的背影消失在厂房拐角,嘴里忍不住“啧啧”两声,心里直嘀咕。
这姑娘,可不一般呐。
他在这儿看门有些年头了,厂里的事儿多少知道点风声。
前几天,省里来的专家就为了那套新生产出来的的食品机械。
听说那套设备不得了,达到了什么国际先进水平,跟国外的东西都不相上下。
上头的文档很快就下来了,要求厂里全力生产这套设备。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厂子要扩大生产,原来的工人哪里够用?听说马上就要招工了。
厂里的职工们这几天都有些坐不住,私下里都在活动心眼儿,谁不想把自家待业的儿女、亲戚塞进来?
毕竟谁都能看出来,这机械厂眼看着就要红火起来了,工资、福利待遇肯定水涨船高。
端上这铁饭碗,那就是一辈子稳稳当当的好日子。
刘大爷咂咂嘴,收回目光。
这苏知青,手里拿着卷图纸……怕不是又有什么新名堂?
听说上面还下了个任务,要求技术科改良耕犁。
本想着耿技术员科班出身,这些年一直以厂里的技术骨干自居,却没想到最后还是把设计搞砸了。
厂里不少人嘀咕,这一下耿技术可是栽了个大跟头。
听说连刘厂长都对耿技术有很大意见。
他摇摇头,心里却隐隐觉得,这姑娘说不定真是为这事儿来的。
这厂里的风云,怕是越来越有意思喽。
技术科办公室里,气氛有些沉闷。
王科长眉头紧锁,盯着摊在桌上的几张图纸,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旁边围着两个年轻的技术员,大气也不敢出,只偶尔交换一下眼神。
图纸上画的是某种改进型曲面耕,但旁边标注的数据和几个醒目的红叉表明,试验遇到了麻烦。
靠窗的办公桌后,耿飚正端着搪瓷缸子,饮着热茶,一派悠闲模样。
“王科,我那天的设计,理论计算是没问题的……可谁想到咱们库里那批钢材的硬度实在跟不上,热处理后也达不到要求,犁尖磨损太快……
这、这真不是设计的原因。”
他一边说,一边偷眼瞟了一眼王科长。
听到耿飙的话,王科长眼皮都没抬,只在心里嗤笑一声:
毛头小子,实验失败了,不先沉下心找自己设计或者工艺上的毛病,倒先学会把责任往材料上推了。
他老王在科里干了十几年,什么材料没见过?多半是结构受力点设计不合理,导致局部应力过大。
可这话他懒得说出口。
他爹耿丰收跟自己多年的同事,现在还住一个大院,抬头不见低头见。
为这点工作上的争执撕破脸皮,不值当。
王科长撇了撇嘴,心里烦的要命。上面催改良农具的任务压得紧,可科里懂技术搞研究的人不多。
这些年,厂里顶多就是生产上面分下的配件任务,再就是一点小五金件,哪里需要正经的技术人员?
技术科的几个人,平时大多在车间里,和机械师傅们在一起。
耿飚之前搞的那个所谓犁铧,动静不小,结果下地一试就趴窝,成了笑话。
他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