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道尽头,岩层裂开一道斜口,透出灰白晨光。林渊站在石滩边缘,肩头布料撕裂,血痕蜿蜒至锁骨下方。他右手紧握一枚金色丹药,掌心还残留着控灵丹种下的灼热感。
倒地的魔修横七竖八躺在两岸,有的抽搐,有的低语,无人能动。黑木舟漂在水面,船身已裂。那名被种下丹印的血袍人跪在船头,双手撑地,额头抵着湿木板,胸口的金印正缓缓渗出黑气。
林渊没有再看他们。
他左手摊开,噬魔草静静躺在掌心。叶片漆黑如墨,脉络泛着暗红光晕,触感冰冷却不带煞气。这是他此行的目标,也是下一步布局的关键。
他刚将草药收入玉瓶,忽然察觉头顶空气扭曲。
咔——
一声闷响,上方岩壁炸裂。碎石滚落,砸入水中溅起浑浊浪花。一道赤影从天而降,落地无声,只有一股压迫力如山倾下,压得地面龟裂。
韩灭来了。
他赤着上身,胸膛纹着血色魔龙,右臂那道剑形疤痕清晰可见。手中长戟拄地,戟尖滴落的血珠坠入泥土,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小坑。血光顺着戟身流转,映得他半边脸猩红。
“交出来。”他开口,声音低沉如铁器摩擦。
林渊不动。
“噬魔草,我只要它。”韩灭抬眼,目光锁定林渊,“你已经赢了那些废物,没必要再赌命。”
林渊缓缓收起玉瓶,塞进内袋。他抬起手,指向对方右臂:“三十年前,阵法世家被灭门时,你在场吧?”
韩灭瞳孔一缩。
风停了。
倒伏的草叶不再晃动,水面上的涟漪也仿佛凝固。远处一名魔修突然尖叫一声,昏死过去。
韩灭没说话,但握戟的手指节发白。
“你右臂这道伤,不是普通剑气留下的。”林渊往前走了一步,“是护阵反噬。那天夜里,有人强行破阵,阵法自毁时释放的残刃斩中了闯入者。你是闯进去的人,还是……被推出去的?”
韩灭猛然抬头。
戟尖离地三寸,一道血色气流旋起,直扑林渊面门。可在半途骤然转向,轰向左侧巨石。
轰!
一人高的岩石当场炸碎,碎块飞射,插进四周岩壁。烟尘弥漫,却未沾染林渊衣角。
他依旧站着,眼神没变。
“你不想承认?”林渊又走一步,“可你的身体记得。每次提到那晚,你的气息就会乱。刚才那一击,本该冲我来,却偏了七寸。你在压制本能反应。”
韩灭终于开口:“你查过我?”
“我不查敌人。”林渊摇头,“我只看痕迹。你身上有三种气息交织:魔气、煞气,还有……一丝残存的阵纹波动。那种波动和苏清月罗盘上的很像,只是更旧,像是从尸体上扒下来的。”
韩灭冷笑:“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不是来抢药的。”林渊盯着他,“你是来找答案的。你一直在找当年那场屠杀的真相,但血河宗把你记忆封住了。你右臂的疤是钥匙,可你不敢碰。”
韩灭沉默。
林渊继续说:“你今天出现在这里,不是因为接到命令。是你自己追着线索来的。你发现噬魔草生长的位置,和当年阵法世家护山大阵的地脉节点重合。你怀疑那场灭门,根本不是为了夺宝,而是为了毁阵。”
韩灭呼吸微滞。
“你错了。”他低声说,“我不是来找真相的。”
林渊皱眉。
“我是来阻止它的。”韩灭抬起戟,这一次,戟尖稳稳指向林渊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