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安颔首,将地图小心卷起,动作间余光瞥见马玥似乎无意识地用右手轻轻按揉了一下左肩绷带边缘。他动作微顿,抬眼看她,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这几日伤口勿要沾水,晨起换药记得让医官仔细查看。今日…既无冲锋陷阵之需,这身甲胄,暂且免了吧。”
马玥揉肩的手骤然停在半空,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她迅速放下手,别开视线,声音比平时拔高了些许,带着强装的硬气:“征战之人,哪来这般娇气!些许皮肉伤…” 然而话虽如此,当她转身走向门口安排事务时,脚步却分明比平日放缓了些许,左臂的动作也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
三日时光,在紧张的筹备与等待中流逝。第四日黎明未至,新野城东北的矮山深处,便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彻底炸开了锅。
张鲁残兵聚集的山坳营地内,混乱已臻极致。部分饮用了“村民孝敬”的清水、吃了解药食物的教徒,药力逐渐消退,多日被压抑的清醒意识如潮水般回归。头痛、虚弱、对过往疯狂行为的模糊记忆与深深怀疑交织袭来。而恰在此时,山巅之上,忽有“仙音”缥缈降下,伴随着隐约金光(铜镜反光)与悠长宏亮、回荡山谷的斥责之声,将张鲁以迷药惑众、敛财害命的勾当揭露得淋漓尽致。更有“神仙”掷下数张被戳破的、与张鲁所赐一般无二的“神符”,飘落营中,上面竟显出了原本隐藏的、标注迷药成分的极小字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们被骗了!”
“张鲁老贼!还我兄弟命来!”
“什么升仙!都是害人的毒药!”
醒悟过来的教徒目眦欲裂,绝望与愤怒瞬间吞噬了残存的狂热信仰。不知是谁率先嘶喊出声,本就因断水断粮而士气低迷的残兵顿时哗变,争先恐后地向山下逃窜,互相践踏,丢盔弃甲。
“伏兵!出击!”藏身于密林岩石之后的刘安,见时机已至,猛然挥剑下令。
刹那间,喊杀声从各处预设的埋伏点响起,训练有素的士卒如猛虎出闸,但攻势却并非一味屠戮。他们高喊着统一的口号:“放下兵器,跪地不杀!准尔等归乡,耕种求生!”
绝大部分早已丧失斗志、只求活命的残兵闻声,几乎毫不犹豫地扔掉了手中残破的刀枪,浑身颤抖着跪伏于地,磕头如捣蒜,祈求饶命。唯有零星几个张鲁的死忠骨干,兀自红着眼,嘶吼着试图负隅顽抗,驱动少数未完全清醒的教徒反冲。
“冥顽不灵!”远处制高点上,马玥冷哼一声,手中强弓已然满月。她肩伤未愈,仅以右臂发力,姿态却依旧稳定如磐石。弓弦连震,箭如流星,并非夺命,而是精准无比地洞穿那几个死硬分子持兵刃的手腕!惨叫声中,兵刃落地,最后的反抗火光也被彻底掐灭。
战斗迅速平息。山坳里跪满了面黄肌瘦、神情惶恐或茫然的俘虏,缴获的破烂兵器堆成了一座小山。空气中弥漫着腥臭、血腥与山野草木的气息。
刘安按剑而立,扫视着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兵不血刃(相对而言)的征服的土地,目光最终落在那些瑟瑟发抖的俘虏身上。沉默片刻,他忽然低声对走到身边的马玥道:“元卿,你看他们…抛去那身教袍,丢了那惑人的符水,其实大多也不过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或是走街串巷的手艺人吧?被这乱世所迫,或被妖言所惑,才拿起了刀。”
马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远处山脚下,依稀可见未被战火波及的村落,田间已有早起的农人开始劳作,渺渺的炊烟正从茅舍上升起,融入清晨淡青色的天幕。她冷冽的眉眼不知不觉间柔和了几分,轻声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