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块浸了墨的破布,沉沉压在南阳城外的官道上。
刘安蹲在草丛里,盯着远处黄巾兵的粮营。篝火在营寨里跳动,映着巡逻兵的影子,甲胄摩擦声和粗野的笑骂声顺着风飘过来。
“小郎君,真要动手?”身边的族丁刘五咽了口唾沫,手里的短刀攥得发白,“那可是五百多黄巾兵守着”
“不然呢?”刘安低声道,指尖划过腰间的火折子,“县城里的硝石只够做两罐天雷,不劫了他们的粮,张宝耗都能耗死我们。”
三天前的“天雷”退敌,不过是缓兵之计。张宝虽然被吓住,却把县城围得水泄不通,城里的存粮眼看就要见底。马玥派出去联络旧部的人还没回信,再不想办法,不等黄巾兵攻城,城里就得先乱。
唯一的破局点,就是张宝的粮营。
刘安借着月光,再次确认粮营布局——主营在中间,粮草堆在东、西两个角,周围插着鹿角,只有南边的巡逻最松,因为那边靠近一片沼泽,没人觉得有人会从泥里钻出来。
“按计划来。”刘安拍了拍刘五和另一个族丁刘七的肩膀,“你们去西北角放火,吸引注意力。我从南边摸进去,用迷烟放倒守卫,得手后吹口哨为号。”
他手里的迷烟,是用马玥给的草药配的,燃起来无色无味,却能让人犯困。
“小心!”刘五和刘七咬咬牙,猫着腰往西北角摸去。
刘安深吸一口气,钻进齐腰深的草丛,往南边沼泽挪去。污泥没过脚踝,冰冷刺骨,他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能借着草叶的掩护,一点点靠近粮营。
终于,他摸到了粮营的栅栏外。
巡逻兵刚走过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刘安像只狸猫,翻身越过栅栏,落地时正好躲在一个粮仓后面。鼻尖全是粮食的麦香,混杂着黄巾兵身上的汗臭味。
他屏住呼吸,借着篝火的影子移动,很快摸到了西角的粮堆。两个守卫正靠在麻袋上打盹,手里的长矛斜插在地上。
刘安从怀里掏出迷烟,点燃后用布捂住口鼻,悄悄凑过去,把冒烟的布团塞进两人的怀里。
没过片刻,两个守卫的呼噜声就变得震天响。
“成了。”刘安心里一喜,刚要招呼刘五他们,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谁在那儿?”一个粗哑的声音喝道。
刘安猛地回头,只见一个提着酒葫芦的黄巾小校,正眯着醉眼瞪他。
糟了!是巡夜的军官!
刘安想躲已经来不及,只能猛地扑过去,捂住对方的嘴!
小校猝不及防,酒葫芦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他拼命挣扎,手往腰间摸去——那里挂着把弯刀!
刘安死死按住他的手,两人在粮囤间扭打起来。小校虽然醉了,力气却比刘安大得多,眼看就要挣脱!
就在这时,小校突然身子一软,瘫了下去。
刘安回头,只见刘五举着块石头,手还在抖:“小小郎君,我刚到”
“别废话,搬粮!”刘安压低声音,捡起小校的弯刀,“把麻袋割开,往背上的布包里装!”
三人手忙脚乱地往布包里装粮食,动作越快,心里越急。远处已经传来呼喊声——刚才的酒葫芦声引来了人!
“快!那边有动静!”
“去看看!”
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都照到了粮仓上。
“装不下了!撤!”刘安背起沉甸甸的布包,刀柄握得发白。
三人刚要往栅栏跑,突然从黑暗里冲出十几个黄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