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秉浩的电话是在深夜打来的,老头儿的声音在听筒里哽咽了许久,才语无伦次地表达完感激涕零和决心重振“童心乐园”的誓言,最后几乎是哭着挂断了电话。
刘天昊接电话时正在书房看一份关于南韩在线流媒体市场格局的分析报告,他安静地听完,只简单回了一句“好好做”,便放下了手机。
对他来说,投资“童心乐园”是顺势而为,是商业布局中一枚恰好能嵌进去的棋子,也是给某些躲在暗处、喜欢玩垄断把戏的人,一个不大不小的警告。
但显然,对李秉浩而言,这是救命的稻草,是毕生心血重燃的希望。这其中的分量差异,刘天昊清楚,但他无意多做解释。有些分量,承受者自知便好。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刘天昊出现在bc电视台的录制大楼。今天要录制的,是《工作关系》节目为“一日老板”特辑制作的后续访谈和花絮部分。
原本这种环节他是不必亲自出席的,但节目组pd几乎是以跪求的姿态,反复强调这期节目的空前成功和社会反响,希望能请动他这尊“真神”再露一次面。
哪怕刘天昊只是坐下来聊二十分钟,对节目、对“童心乐园”、甚至对广大渴望看到“奇迹”的小企业主们,都意义非凡。
金美珍在请示时,罕见地流露出一丝为难,那位pd动用的人情关系有点复杂。刘天昊翻了下日程,下午恰好有个空档,便点了头。
此刻,他坐在特意为他准备的、相对安静的待机室里,闭目养神。外面走廊隐约传来工作人员匆忙的脚步声和压低嗓门的沟通声,空气里有化妆品、咖啡和电子设备混合的独特气味。
这让他想起多年前在西伯利亚雪原的潜伏哨位,只不过那里的气味是冰雪、钢铁和血腥。记忆的碎片偶尔会不请自来,像潜藏在冰层下的暗流,他早已学会与之共存,甚至利用其带来的冰冷清醒。
待机室的门被轻轻敲响,没等他回应,门就被推开一条缝,一颗小脑袋探了进来,带着甜甜的、混合着果香的香水味。
刘天昊睁开眼,看向门口。
原来是裴秀智。
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针织短上衣,搭配浅蓝色牛仔背带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脸上是精心修饰过却力求自然的“伪素颜”妆,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星。
她是这期“一日老板”特辑的客串主持人之一,负责在访谈环节做一些轻松的互动和提问。
“你怎么跑来了?不用准备?”刘天昊身体没动,只是目光落在她身上。裴秀智私下里在他面前,总带着点小女孩的娇憨,与舞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国民初恋”判若两人。
裴秀智像只轻盈的小猫一样溜进来,反手关上门,然后几步蹭到刘天昊坐着的沙发旁边,很自然地挨着他坐下。
裴秀智抱住他一条胳膊,仰着脸看他:“我的部分都准备好了呀,台词背得滚瓜烂熟。
她把脸贴在他手臂上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猫咪,“欧巴那天在节目里好帅!我妈妈看了都一直说,这孩子怎么这么厉害,什么都懂,心肠还好……她以前可很少这么夸人的。”
裴秀智的母亲是个典型的传统南韩女性,对女儿管教严格,对娱乐圈的男性更是带着审视的目光。能让她说出这样的话,可见那期节目的影响力确实触及了某些圈层。
“李秉浩社长是个实在人,他的公司有救的价值。”刘天昊的语气没什么波澜,任由她抱着胳膊,另一只手拿起桌上已经微凉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知道啦,欧巴最善良了。”裴秀智笑嘻嘻地应和,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自己一缕头发,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刘天昊的侧脸。
她迷恋这个男人,迷恋他那种仿佛任何时候都稳如磐石的掌控感,迷恋他偶尔流露出的、与财富和权力无关的、近乎冷酷的温柔。
她知道他身边从不缺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