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娜从洗手间回来,在外面这么一会儿工夫,脸颊已被寒意激得微微泛红,更衬得一双眸子清亮。
杨帆正站在电视台大楼高耸的廊柱下,望着院子中被北风卷起的几片枯叶出神。
凛冽的风如同冰冷的舌头,舔舐着裸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
两人不约而同地缩紧了脖颈,将下巴更深地埋进衣领。
刚走出电视台大门,正欲抬步走向远处灯下的公交站牌,身后便响起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气息还没有喘匀的京腔:“哎!杨帆同志!黎娜老师!留步!留——步——!”
回头望去,只见冯小岗裹着那件半旧的军绿棉大衣从电视台内追出来,手里还胡乱挥舞着几张卷了边的稿纸。
他跑得过急,鼻尖都冒了汗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小团白雾。
“我说二位,脚底下是装了哪咤的风火轮还是咋的?”冯小岗几步冲到近前,一手拍着胸口,一手夸张地拍着大腿喘气。
“刚才明明瞅见你们还在大院里磨蹭呢,我就跟我们郑头儿汇报了两句工作,好家伙,一扭脸儿的功夫,嗖一人影儿都没了!这速度,撑上腊月里偷油的老鼠啦,或许还绰绰有馀啊!”
“冯大助理,您这“追踪”技术也得与时俱进啊。”
杨帆紧了紧大衣领口,笑着揶揄,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清淅可见,“再练练,下回《渴望》拍个追逐戏,您亲自上阵当替身?”
“嘿!跟谁学的这么贫?!这锅我可不背啊!”冯小岗佯怒地瞪圆了眼睛,随即那点佯装的不满如同冰雪消融,又换上他那招牌的狡黠笑容,凑近了些。
“这么着,今儿我家里冷锅冷灶,回去也是对着四面墙演独角戏,忒没劲!
前两天在你们华音食堂,那油汪汪的红烧肉吃得我腮帮子都胖了一圈,脸皮都快挂不住了。”
他搓了一下手,上去拉住杨帆的骼膊,,透着一股子胡同串子的热乎劲儿:“择日不如撞日,今儿我做东,请二位尝尝我们电视台食堂的国宴”标准!大师傅的红烧带鱼,那可是一绝!”
“溜肉段儿,外酥里嫩!还有那大白菜炖冻豆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儿——保管吃得你们肚儿圆!怎么样,给个和大明星大作家深入交流的机会?让我这心里也舒坦舒坦!”
他拍着胸脯,同时,一脸“错过这村没这店”的真诚模样。
杨帆侧头看向黎娜,明亮的路灯下,黎娜也被冯小岗这连珠炮似的“推销”和夸张的表情逗得抿嘴直乐,轻轻点了点头。
杨帆便笑道:“行啊,冯老师盛情相邀,岂敢不从?早就耳闻电视台食堂卧虎藏龙,今儿正好开开胃,检验检验冯导的国宴”成色。”
“那咱们走着!保管让你们吃一次想两次,惦记着下回!”
冯小岗顿时眉飞色舞,像打了胜仗的将军,熟稔地在前头引路,军大衣的下摆随着他的步伐在寒风中猎猎摆动。
电视台食堂果然名不虚传,宽的大厅灯火通明,恰逢晚饭时间,而由于职业的特殊性,晚间工作的人员又不少,此时,食堂大厅里很是热闹。
长条形的打饭窗口前排着不算短的队伍,不锈钢餐盘碰撞的清脆声响、师傅们洪亮的喝声、工作人员们高谈阔论的嘈杂声交织在一起。
三人打了几个小炒:油光铝亮的红烧带鱼、金黄酥脆的溜肉段、热气腾腾的白菜炖冻豆腐,还有一碟翠绿的炝炒圆白菜,找了个相对靠墙的角落坐下。
个性使然,冯小岗的嘴皮子却是一刻也闲不住。
“杨主任,你是不知道,”冯小岗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大块溜肉段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象藏食的仓鼠,含糊不清却声情并茂地说。
“今儿下午那会,鲁导一拍桌子,说王沪生这角色,就得找个从骨头缝里往外冒拧巴”劲儿的!嘿!”
他突然轻拍一下面前的餐桌,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