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棚内的空气,并没有因为日历翻过一页而变得轻盈。
a棚由林孟真主任和新添加的院办主任高莉坐镇,继续录制进展相对顺利的弦乐部分小样
调试设备的低鸣和悠扬的旋律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有序的节奏。
b棚则完全陷入了另一种氛围,这里成了声乐试唱的“攻坚”堡垒。
杨帆、声乐系主任沉晓慧,以及再次被临时拉来帮忙的常安三人,面对着眼前的歌手名单和歌谱,神色都算不上轻松。
冯小岗也早早到了,斜倚在控制室角落的椅子上,手里玩着一支没点燃的烟,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战役”。
又一个紧张的上午在试唱中滑过,情况依旧令人难以乐观。
几位尝试《黄土高坡》的备选歌手,声音要么过于纤细空灵,象是飘在云端,抓不住黄土地的厚重;要么刻意模仿粗犷,结果失真变形,像砂纸磨过耳膜,听不出那份苍茫大地的雄浑与生命的韧劲。
“我家住在黄土高坡,大风从坡上刮过————”歌声响起,技巧娴熟,却总象是隔着一层玻璃在唱别人的故事。
《好人一生平安》的演唱者,要么将那份祈愿唱得如同庙里的经文,流于表面,缺乏直抵人心的温度。
要么过于追求空灵,却失去了抚慰人心的温暖力量,显得轻飘飘的。
“有过多少往事,仿佛就在昨天;有过多少朋友,仿佛还在身边————”歌词里的情谊与感慨,未能通过歌声传递出应有的重量。
《九儿》则成了老大难中的老大难。
几位实力派女高音轮番上阵,要么气势恢宏,唱出了颂歌的架子,却失掉了九儿作为个体的那份细腻情感与悲壮底色。
要么情感充沛,唱出了九儿的挣扎,却又在需要磅礴力量推动的高潮段落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撑不起那份“时代悲歌”的恢弘气魄。
“身边的那片田野啊,手边的枣花香————”本该是充满乡土气息与生命眷恋的句子,唱出来却总欠了那口“气”。
间隙中,岳琳抱着她的紫檀琵琶走进b棚进行《十面埋伏》的正式录制。
这位冷面琵琶手一如既往地沉默,调试好琴弦,指尖翻飞。瞬间,金戈铁马、杀伐之气弥漫开来,轮指如急雨,扫拂似惊雷,精准得如同精密仪器。
杨帆和恰巧从a棚过来的林孟真,几乎同时通过通话器指出了几处节奏张力可以更紧凑、音色颗粒感需要更清淅的要求。
岳琳面无表情地听完,没有争辩,只是微微调整了坐姿和义甲的角度。
第二次录制开始,每一个音符都如同经过最严苛的校准,节奏张弛有度,音色饱满锐利,完美达到了要求,一次通过。
她收好琵琶,对控制室方向略一点头,利落地离开,整个过程高效得让人咋舌。
她的顺利,让仍在b棚与声乐“泥潭”搏斗的几人,心头滋味复杂莫名。
下午,《二泉映月》换成了由二胡名家张秉和演绎,原定的学院本院的研究生,因为母亲突然过世,回老家料理老人后事去了。
张秉和老先生坐在话筒前,神情平和。
琴弓拉动,那份刻骨的悲凉、孤绝、与命运抗争的无奈,便如冰凉的泉水般从他弓弦间自然流淌而出,无需刻意喧染,情感与技术都已臻圆满。
一曲完毕,控制室内一片寂静,随即响起由衷的掌声。
毫无意外,一次通过。
《赛马》则由学院附中的二胡新锐周晓峰担纲。
他试奏了几次,调整了几个关键乐句的运弓力度和颗粒感的表现方式。这位年轻人基本功扎实,演奏充满活力,那份骏马奔腾、生命律动的感觉扑面而来。
最终,他饱满的热情和精准的调整也赢得了认可,顺利拿下。
器乐部分的捷报频频传来,如同响亮的耳光,反衬着声乐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