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竹院檐角,将整片院落都浸在暖融融的金光里。
竹枝上,晨露坠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珠,滚出几缕转瞬即逝的湿痕。
风卷着紫藤萝的馥郁,混着兰草的清冽、金桂的甜润,还有灶间飘来的莲子粥香,在空气里酿成一坛醉人的蜜。
郝不凡牵着苏步摇的手走出竹屋,手指触到她温软的掌心,暖意顺着血脉漫遍四肢百骸。
抬眼望去,庭院里早已笑语盈盈,一派热闹祥和。
郝不凡心头骤然一软,只觉这人间烟火,竟比仙宫玉阙还要动人几分。
朱雀系着素色菱纹围裙,正蹲在灶台边,握着木勺慢悠悠搅着砂锅里的粥。
袅袅热气裹着清甜的米香漫出来。
她听见动静回头,正好望见郝不凡和苏步摇相携而来,眉眼瞬间弯成了月牙,脆声笑道:“醒啦?粥里加了蜜枣和桂圆,最是温补,苏姐姐怀着身孕,正合口呢!”
“谢谢!”
苏步摇微微颔首,脸上泛起一抹羞涩的红晕。
听着这声亲昵的“苏姐姐”,郝不凡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曾几何时,朱雀与苏步摇之间是生死大敌,如今却亲厚得如同姐妹,这般岁月静好的光景,是郝不凡从前连做梦都不敢奢求的。
青鸾坐在竹廊的石桌边,手里捏着一把银勺,正往白瓷碟里盛着糕点。
桂花糕、莲子酥、桃花酥摆得满满当当。
见郝不凡两人望过来,青鸾故意板起脸,佯嗔道:“臭小子,你可算舍得起床了?快过来,尝尝我新做的桂花糕。”
嘴上嗔怪着,指尖却挑了块最软糯的,径直递到苏步摇手边,眼底满是关切。
郝不凡心头一暖,哭笑不得,这婆娘嘴上厉害,心里却比谁都细,分明是记挂着苏步摇的身子。
他忍不住想,得妻如此,得友如斯,夫复何求?
苏步摇脸颊染着浅浅的红晕,轻轻挣开郝不凡的手,缓步走到石桌边坐下。
百合仙子早已端着一杯温好的蜜水迎上来,素白的裙摆在晨光里漾着柔光,裙摆上的百合纹路流转生辉,清雅得如同月下芳芷。
“苏姐姐慢些吃,刚起身,先喝口蜜水润润喉。”
她的声音温软,和她的人一般恬静。
桃花仙子抱着一捧刚摘的晨露桃花,正立在廊下的青瓷瓶边插花。
粉艳的花瓣沾着晶莹的露珠,衬得她桃红色的裙摆愈发娇妍明媚。
她抬头撞见郝不凡的目光,立刻抿唇一笑,梨涡浅浅漾在颊边,声音软糯得像:“不凡,你瞧这桃花开得正好,插在屋里,苏姐姐看着也舒心。”
樱花仙子挨着桃花仙子站着,替她细细理着花枝,闻言也跟着笑,声音娇俏灵动:“何止舒心?等再过些时日,院里的紫藤萝全开了,落英缤纷的,咱们就在花架下摆酒,好好热闹一场,不醉不宿。”
兰花仙子摇着一柄淡紫色团扇,悠然坐在竹椅上品茶。
扇面上的兰草墨色淋漓,风骨天成,她抬眸看向郝不凡,眼底淌着几分戏谑的温柔,慢悠悠开口:“不凡如今可是咱们这竹院的主心骨,往后啊,咱们这一大家子,可就全靠你护着了。”
郝不凡笑了笑,望向别处。
这话听着沉甸甸的,却又暖得烫人。
曾几何时,他不过是个武功低下的少年,背负着血海深仇踽踽前行。
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会将这么多厉害的女人干翻,并成为她们的依靠?
这份信任与托付,比世间最锋利的剑、最玄妙的功法,更能让他心安。
水仙花仙子抱着一支白玉笛,正坐在石阶上细细擦拭。
笛身上的水仙纹路莹润生辉,映着她清凌温婉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