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们战战兢兢地跪在殿外,没人敢进去收拾。
宇文渊将第三只玉杯摔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摊开在龙案上的《华夏新报》像一团火焰,灼烧着他的眼睛。
“一日四百里……好一个林凡,好一个华夏!”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这是要向全天下宣告,九州已经变天了吗?”
高良匍匐在地,颤声道:“君上息怒,或许……或许只是夸大其词。自古未有如此神速之物,恐是虚张声势……”
“虚张声势?”宇文渊抓起报纸,几乎要把它撕碎,“你看看这画!这描述!还有这个——”他指着报纸中缝的一则小消息,“镇荒城车站已竣工,铁轨铺设完成,试车三次皆成!这是虚张声势吗?”
胥文小心翼翼地开口:“君上,即便为真,也不过是奇技淫巧。治国在德在礼,不在机巧……”
“愚蠢!”宇文渊猛地转身,“邢国当年也这么想,现在呢?邢国在哪?!”
殿内死寂。所有人都想起了那个曾经与胥国并称双雄的国家,如今已从地图上消失,国土尽归华夏。
良久,宇文渊颓然坐回龙椅,手指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使团……必须派。而且要派最精明、最忠诚的人去。”
同一时间,黎国秣陵、息国宛城、吴国姑苏、越国会稽、夜郎国且兰城……各国宫廷都在上演类似的场景。
黎国,安陵君对国君姬允直言:“此非炫技,乃立威。火车一旦成真,华夏货物一月内可抵九州任何角落,军队五日日可集结于边境。天下格局,将因此物彻底改变。”
姬允沉吟:“那依你之见……”
“必须重礼相待,深交结盟。”安陵君道,“臣愿再赴华夏,此次将带上工部大匠、农学博士、商行首脑。不仅要看,更要学;不仅要学,更要合作。”
“让稷儿也去吧。”姬允做出决定,“他在华夏学习数月,已有所成,此番正好让他一展所学。”
息国太傅晏婴则对国君姬偃分析得更加深刻:“昔年齐桓公九合诸侯,靠的是兵车千乘;今日林凡若握有此等神物,运输之力胜于十万大军。君上,息国不能再观望了。”
吴国和越国这对世仇,这次的反应出奇一致。吴王派出了最宠信的公子光,越王则遣嫡子与夷为使。两国使团在筹备时不约而同地增加了精通航运、冶铁、机械的随员——他们都意识到,陆上运输的剧变必将冲击沿海贸易格局。
最耐人寻味的是夜郎国。这个位于西南群山之中、向来以“不知汉广大”自居的小国,此次接到消息后,国君在朝会上询问群臣:“一日四百里,比咱们最快的山马如何?”
掌管驿传的大臣老实回答:“咱们的山马在山道上日行百里已是极限,平原地带或许能达一百五十里。四百里……闻所未闻。”
夜郎国君沉默良久,拍案而起:“派使团!把咱们最聪明的三个王子都派去!再带上山里的巧匠——朕倒要看看,那铁马是不是真能在平地上跑那么快,又能不能跑进咱们的山里!”
九月十五,镇荒城政务厅。
各部门负责人的会议已经持续了两个时辰。长桌上摊满了图纸、清单、行程表,每个人面前都堆着厚厚的文书。
姜宓正在讲解整体安排:“九月三十日辰时正,各国使团在城南新落成的观礼台集合。巳时初,使团分乘十辆蒸汽汽车,沿新修的‘迎宾大道’前往城外车站。每车限载十人,由我外交部官员陪同。”
她指向墙上巨大的路线图:“汽车行程约五里,耗时两刻钟。这是特意安排的——要让使臣们先体验蒸汽汽车在普通道路上的行驶,与后续的火车形成对比。”
“巳时三刻抵达车站,使团登车。巳时四十五分,火车准时发车。”姜宓的手指沿着铁路线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