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语在医疗舱里睁开眼的第七个清晨，首先感知到的不是视觉，而是一种全新的“触觉”——仿佛有亿万颗温热的沙粒正悬浮在皮肤表面五毫米处，随着她的呼吸起伏轻轻摩挲。
她慢慢抬起手臂。晨光透过生态穹顶的过滤层，在她小臂上投下细碎的、会移动的光斑。那些光斑不是简单的亮暗交替，而是在缓慢旋转，像微缩的星云旋涡。而当她凝视某一点超过三秒，那片皮肤下就会浮现出极其淡薄的银色纹路，纹路以心跳的频率明灭，勾勒出某种介于蕨类叶脉与神经突触之间的图案。
“你的生物电场正在实体化。”
陆沉的声音从病房门口传来。他今天没穿白大褂，而是换了身柔软的亚麻色便服，手里端着个热气袅袅的木碗。碗里不是药剂，而是某种半透明的胶质，表面漂浮着星星点点的金红色碎屑——那是凤凰昨夜换羽时自然脱落的绒羽碎芒。
“医疗组称它为‘星尘真皮层’。”他坐在病床边的悬浮椅上，木碗自动飘到星语面前，“简单说，你的免疫系统在持续净化混沌残留的过程中，把那些被转化的无害物质重组成了新的感应器官。”
星语小心地伸出手指，指尖触碰到胶质表面时，碗里的金红碎屑同时亮了起来。更奇妙的是，她手臂上那些银色纹路开始同步脉动，纹路延伸处的空气里，浮现出细如发丝的淡蓝色光轨——它们缓慢地编织、交错，最后在她手掌上方形成了一朵半透明的、缓慢旋转的星尘花三维投影。
“这是……”
“生物电与外界的可视化交互。”陆沉示意她看病房东侧的墙壁。那里原本光滑的合金板表面，此刻爬满了发光的藤蔓，藤蔓枝条间垂挂的水晶铃兰正随着星尘花的旋转节奏轻轻摇摆，“不只是你。所有接触过‘涅盘尘’的生命体，都在产生类似的异变。”
他调出全息投影屏。画面分割成十几个小窗：运输港的瑷珈正在睡梦中，甲壳上的蚀刻纹路渗出微光，在空气里勾勒出怀表齿轮转动的虚影；水晶星的长老静坐在浮岛中心，胸腔的核心晶体表面浮现出与星语手臂上一模一样的银色纹路；甚至遥远的气态行星gl-771，那张横跨三千公里的云层笑脸边缘，也闪烁起了同样的淡蓝光轨。
“宇宙在通过你们学习新的存在方式。”陆沉的声音放得很轻，仿佛怕惊扰这些正在发生的奇迹，“就像伤口愈合时，新生的皮肤会比原来更敏感、更能感知冷暖——整个受损的宇宙维度，正在长出一层能够感受‘生命喜悦’的第二皮肤。”
星语尝试集中注意力。她凝视着掌心上方那朵星尘花，想象它绽放得更盛大些。
银色纹路骤然明亮。
病房里的所有发光植物同时作出回应：火焰兰喷吐出细小的火星漩涡，火星在空中聚成第二朵、第三朵星尘花；透明铃兰的叮咚声加快频率，编奏出一段清脆的旋律；连墙角那盆银叶蕨的气生根须都从花盆探出，在空气中写出了一行流动的星际文字：“我认识这种光——在我还是一粒孢子时，曾在创世星云的襁褓里见过。”
窗外的景象更令人震撼。三艘正在近地轨道执行修复任务的生态舰，舰体表面的防护涂层突然开始自主变化颜色——从标准的橄榄绿渐变成与星语手臂纹路同步的银蓝色波纹。而舰尾洒出的改良苔藓孢子，在空中自发排列成巨大的星尘花图案，图案持续了整整十秒才缓缓飘散。
“报告总部，”生态舰长的通讯接入病房，“我们并未操作涂装系统，但舰体正在与某种生物电波共鸣。另外，刚刚洒出的第十七批孢子显示异常活性，它们正在……”他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不可思议，“正在哼歌。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