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案的电子文档悬浮在议事厅的圆形会议桌上，散发着微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着犹豫、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的味道。
本杰明博士、薇拉、雷克、艾米莉围桌而坐，各自面前的终端上都显示着星语提交的《关于前往空洞区s-44扇区进行“帷幕”静默协议及能量残留研究的初步提案》。
提案写得相当专业，条理清晰。目标明确（研究静默期“帷幕”行为模式及能量残留特性），计划详尽（包括前期扫描、安全接近、多点采样、协议回响激发实验、数据分析等步骤），风险评估也考虑到了多种可能（遭遇残留自动防御、触发未知协议、吸引外围“帷幕”单位注意等），并提出了相应的应急预案。所需资源清单也合情合理，没有过分要求。
“看起来，她很认真，也确实做了功课。”艾米莉博士推了推眼镜，手指划过投影上关于“协议回响激发实验”的部分，“利用我们已知的几种‘帷幕’基础响应频率，尝试激活可能存在的残留信标或损坏逻辑单元，从而获取其内部可能封存的、关于该区域历史活动或更广泛网络状态的信息……理论上可行。我们在实验室里对捕获的残骸做过类似尝试，但效果有限，因为残骸脱离主体后，逻辑单元大多已经损坏或休眠。如果能在其原生环境、且可能保持部分‘连接’的状态下进行……”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如果成功，收获可能远超在实验室摆弄死物。
“s-44扇区，”雷克抱着双臂，眉头紧锁，“档案记录是低危。但‘空洞区’本身就不是什么太平地方。那地方时空结构不稳定，背景辐射杂乱，还有各种未被记录的引力异常和宇宙尘埃团。最重要的是，距离我们上次获得该区域的详细扫描数据，已经过去了四年。四年时间，在那种地方，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帷幕’的活动模式也在不断调整，所谓的‘静默区’，可能下一秒就会变成陷阱。”
他是安全主管，首要考虑永远是风险。
“她的风险评估里提到了这种可能性。”薇拉指着文档相应部分，“而且她建议的行动小队配置——一艘‘游隼’级快速侦察舰，配备基础科研模块和增强型护盾，外加一支六人精锐战术小组——足以应对大多数突发的中低烈度威胁。如果遭遇无法抵抗的危险，可以立即撤离。跃迁距离也适中，两次短距跃迁就能回到哨站或最近的联盟前哨。”
“关键在于‘协议回响激发实验’。”本杰明博士缓缓开口，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个实验本身，就像在黑暗的森林里吹响特定的口哨。口哨可能什么都唤不醒，也可能唤醒一些……我们不想面对的东西。即使成功激发了残留信标，获取了信息，这个‘激发’行为本身，会不会也被‘帷幕’的网络视为一次‘呼叫’或‘定位’，从而将我们的位置，以及星语这个特殊‘信号源’，更清晰地暴露给对方？”
这才是最核心的担忧。星语本身就是个“信标”，现在她还要主动去“敲钟”。
“她承诺会严格限制激发实验的强度和范围，并会在实验后立刻进行主动信号屏蔽和转移。”艾米莉说，“而且，提案中计划使用的几种频率，都是经过我们前期研究、确认只会引发基础响应（如信标激活、数据回传）而不会直接招致攻击性反应的‘低风险’频率。当然，‘帷幕’的协议可能更新，存在未知变量。”
“我们需要更多数据来评估这个‘未知变量’。”雷克说，“我建议，在批准提案前，先进行一次模拟推演。利用我们现有的‘帷幕’行为模型和s-44扇区的环境数据，模拟整个行动过程，尤其是激发实验环节，看看会引发多少种可能的连锁反应，风险概率是多少。”
“可以。”本杰明博士点头，“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