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雨丝斜斜织着,“知味”小馆的铜铃被风撞得叮当作响。
苏晚系着浆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正将刚出锅的蟹粉小笼屉摆上柜台,眼角余光瞥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蜷缩在墙角的乞丐阿默。
他总穿着件洗得看不出原色的粗布短打,头发凌乱如枯草,怀里抱着个豁口的破碗,每日准时守在小馆门口,不吵不闹,只在食客散去时,捡些桌上剩下的残羹冷炙。
苏晚打心底里厌恶他,觉得他浑身带着市井的浊气,玷污了自己精心打理的店面。
有次他不小心蹭到了刚擦干净的门槛,苏晚当场就翻了脸,拿着扫帚狠狠挥过去:
“滚远点!别脏了我的地方!”
阿默没躲,只是默默往后缩了缩,眼底闪过一丝黯淡,第二天依旧准时出现。
转折发生在一个暴雨倾盆的午后。
苏晚忙到傍晚才发现,自己晾晒在外的一筐新收的紫苏叶忘了收回,急得冒了汗——那是她准备做招牌紫苏鱼的关键食材。
冲到门口时,却看见阿默正蹲在屋檐下,用自己那件破旧的短打,小心翼翼地盖在紫苏叶上,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浑身湿透,却死死护着那筐叶子,生怕被雨水打坏。
苏晚愣住了,手里的伞“啪嗒”掉在地上。
阿默听见声响抬头,看见是她,有些局促地站起身,讷讷道:
“这叶子你要用的吧?怕淋坏了。”
那一刻,苏晚看着他清澈的眼睛,忽然觉得先前的厌恶格外可笑。
她捡起伞,快步走上前,将伞举到他头顶:
“谢谢你。”
阿默挠了挠头,露出一个略显腼腆的笑,牙齿白得晃眼。
从那天起,苏晚不再驱赶阿默。
她会特意留一份热乎的饭菜,等打烊后递给他,有时是一碗喷香的阳春面,有时是几块刚烤好的桂花糕。
阿默话不多,接过饭菜时总会低声说句“谢谢”,偶尔会帮她把门口的石板路扫干净,或是在她进货时,默默帮着搬几箱沉甸甸的食材。
苏晚渐渐发现,这个看似邋遢的乞丐,有着难得的干净与温柔。
他会把食物分给流浪的小猫,会在雨天提醒路人小心路滑,眼底的纯粹,是她在往来应酬的食客身上从未见过的。
夏夜的晚风带着栀子花香,苏晚的小馆里飘着醉人的酒香。
打烊后,她坐在门口的竹椅上,阿默坐在对面的石阶上,手里捧着她刚给的一碗绿豆汤。
“我以前是不是很凶?”苏晚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阿默摇摇头,轻声说:
“你只是怕我弄脏你的店,我知道。”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她,眼里映着漫天星光:
“你的菜很好吃,像家的味道。”
苏晚的心猛地一跳,脸颊泛起热意。
她看着眼前这个虽衣衫破旧,却眼神明亮的少年,忽然觉得,所谓的身份、境遇,在这一刻都变得不再重要。
她伸出手,轻轻拂去他发间的草屑:
“阿默,以后别再捡剩饭了,我的小馆,永远有你的一碗热饭。”
阿默愣住了,随即,嘴角缓缓绽开一个极灿烂的笑容,如同沉寂已久的湖面,被投进一颗石子,漾开层层温柔的涟漪。
他握住苏晚的手,掌心粗糙却温暖:“好。”
夜色渐深,小馆的灯光晕染开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曾经的厌恶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欢喜与悸动。
烟火缭绕的小馆里,美味的佳肴治愈着食客的味蕾,而那个曾被嫌弃的乞丐,却用他的纯粹与温柔,治愈了女厨师的心。
他们的爱情,始于一碗热饭,源于一次善意,最终在日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