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潮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远海退去,露出大片赭褐色的滩涂和一座小巧却更加大的岛屿。
昨夜启潮被海水温柔拥抱着的岛礁,此刻全然褪去了朦胧的面纱,礁石缝隙里嵌着的贝壳闪烁着莹润的光,海草在晨风中轻轻摇曳,每一寸土地都透着鲜活的生机。
一些来不及跟随潮水撤离的鱼儿,被搁浅在礁石间的坑坑洼洼里。
这些水洼残留着浅浅的海水,成了它们最后的方寸之地。
银色的小鱼甩动着尾巴,一次次撞向光滑的礁石壁,溅起细碎的水花。
斑纹斑斓的石斑则焦躁地搅动着水洼,试图用尾鳍拍打出一条通往大海的路,可浪潮早已退远,任凭它们如何挣扎,都逃不出这一方囚笼。
朝阳渐渐爬上海平线,金色的光洒在水洼上,映得那些徒劳摆动的鱼鳍,像一支支绝望又倔强的小桨。
最后一鸣消散,神里绫华纤长的手指还维持着方才执掌扇子般的奇怪弧度。
下一秒便脱力般并起,身子顺着枕头的方向直直向旁倒去。
林戏当要上前搀扶,却见她早已歪在铺着软缎的地面上,乌黑的发梢垂落肩头,遮住了小半张泛红的脸颊,倒头就沉沉睡了过去。
鼻翼间呼出的气流带着淡淡的樱花香,平稳而沉稳,将鬓边细碎的绒毛吹得轻轻颤动。
她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眸此刻阖得严实,纤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覆在眼下,随着呼吸的起伏微微翕动。
许是睡得安稳,紧蹙的眉毛渐渐舒展,褪去了白日里应对繁杂事务的倦意,露出几分少女独有的娇憨。
两条纤细的腿无意识地合拢靠在一处,腰间的束带微微松开,柔软的裙子凌乱堆积在腰侧半寸。
纤细的腰肢玲珑无瑕,只是腹部被这般挤压,竟微微拱起一小块不甚好看的折痕,衬得那份精致里多了几分难得的烟火气。
她的嘴角悄悄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似是梦到了什么称心的光景。
林戏大大地展了展懒腰,骨头缝里传来一阵细密的噼啪声,他喉间溢出一声喟叹,不多废话,就两个字——舒意。
他嘴巴说得发干,脑子也转得发沉,可他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用不完的冲劲,仿佛连毛孔都在畅快地呼吸。
他抬手慢悠悠抚了抚挺直的腰杆,手掌贴着温热的衣料往下滑,竟能清晰地感觉到后腰深处那股蓬勃的生命力——是肾脏传来的强大活力,滚烫又扎实,一下下搏动着,带着几分不甘寂寞的躁动,似乎还觉不满,叫嚣着要寻个更尽兴的法子,把这满身的精力挥霍个干净。
精力无比地充沛。
到了中午,神里绫华仍然睡得安详,纤长的睫羽如蝶翼般轻覆着眼睑,呼吸均匀得像落在湖面的柳絮,绵长又轻柔。
太阳透过帐篷的缝隙,洇在她素白的寝衣上,勾勒出肩颈处细腻的弧度,连鬓边垂落的几缕青丝,都沾着夜的静谧,温顺地贴在颊边。
她身下的锦褥,有一点斑驳之色,明显脏了些。
无花果树独有的浆液正躺在她身下,静静的,一动不动。
那股味道也随之弥散开来,不是脂粉的甜香,也不是清茗的淡冽,而是一种仿佛混杂着腥甜与微酸的气息。
算不上难闻,却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慵懒,静静萦绕在帐幔之间。
她似乎毫无所觉,依旧蹙着一点极淡的眉,像是在梦中撞见了什么细碎的烦恼。
帐篷外的空地上搁着一口半人高的大木桶,桶沿被经年的海风摩挲得光滑温润,桶底铺着一层从礁石边捡来的海草,还沾着湿漉漉的盐粒。
里面是林戏今早赶海的收获,全是退潮时搁浅在滩涂上的鱼——银光闪闪的带鱼斜斜地搭着,鳞片在日头下晃出细碎的光;两条大黄鱼鼓着圆滚滚的肚子,金黄的鱼鳃还微微翕动;巴掌大的小黄鱼挤在一块儿,鱼鳍上带着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