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柔得象要把人的骨头都听酥了。
钟毓灵朝着她看去。
许久未见,这位镇南侯府的二小姐今日显然是下了血本。一身流彩暗花云锦裙,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既不似正红那般张扬,又比寻常粉黛多了几分贵气,衬得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越发娇艳欲滴。
她在京城一众贵女中,确实美得扎眼。
钟宝珠看都没看沉励行一眼,目光直直落在钟毓灵身上。
只这一眼,她眼底那抹嫌恶快得几乎让人抓不住,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可下一瞬,她就红了眼框,几步上前想要拉钟毓灵的手,却在快碰到那身粉俗的衣裳时,又不着痕迹地收了回去。
“姐姐,你没事吧?”
李婉儿在一旁气不过,跺脚道:“宝珠!你理那个傻子做什么?她不知廉耻勾引小叔子,把你们钟家的脸都丢尽了!你还护着她?”
“不许胡言!”
钟宝珠转过身,虽是呵斥,语气却软绵绵的。
“婉儿,你知道的,我姐姐自小便坏了脑子,神智不清。”
她环视四周,语气凄切:“诸位夫人、小姐,家姐心智不全,行事全凭本能,就象个三岁孩童。孩童哪里懂得什么礼义廉耻?她哪怕做出再荒唐的事,那也是无心之失。”
说到这,她似是羞愧难当,咬着下唇看了沉励行一眼,又迅速垂下头:
“外头的流言我也听说了,姐姐她许是把二爷当成了自家人,这才没个避讳,各位若是怪,就怪我吧。当初若非姐姐痴傻,偷偷打晕了我钻进花轿,嫁入国公府,如今也不会出现这些事了。”
这话一出,四下里的议论声愈发大了。
李婉儿立马心疼了,拉着钟宝珠的手嚷嚷:“宝珠,你就是太善良了,这怎么能怪你呢!”
说着冷冷瞥了钟毓灵一眼。
“分明是她欺人太甚,害得你被你父亲责罚了好久,如今她不知廉耻,做出这种丑事来,你还替她遮掩,谁又来心疼你?”
这话一出,原本还对钟宝珠有些微词的夫人小姐们瞬间倒了戈,一个个义愤填膺,看向钟毓灵的眼神如同看着什么脏东西,转头对着钟宝珠却是满脸怜惜。
“二小姐真是太心善了,摊上这么个姐姐,还得替她收拾烂摊子。”
“钟家也是倒了血霉,这种丑事都要被翻出来……”
在一片唏嘘安慰声中,钟宝珠心中得意至极,嘴角几乎要压不住那一丝嘲弄的弧度,面上却仍是一副摇摇欲坠、泫然欲泣的模样,任由李婉儿扶着,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忽然插了进来。
“哟,这是唱得哪一出?这么热闹,大老远就听见这儿有人哭丧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苏清沅在丫鬟的搀扶下款步走来,身后还跟着个提着药箱的老者,正是宫里的胡太医。
苏清沅扫了一眼被人群围在中间的钟宝珠,眉头微挑:“方才身子有些不爽利,请胡太医瞧了瞧,眈误了些功夫。怎么,这赏菊宴还没开席,就有人要把场子给砸了?”
钟宝珠脸色一僵,刚要开口解释,苏清沅身后那胡太医却是看见了沉励行和钟毓灵,眼睛骤然一亮,朝着他们拱手行礼:“沉二公子,世子妃。”
沉励行看了他,随口道:“原来是胡太医,怎么,这侯府的菊花茶你也来蹭一杯?”
胡太医被打趣了也不恼:“二爷说笑了,下官是奉命来给苏夫人瞧病的。对了,上回给国公夫人开的方子,不知夫人用着如何?”
沉励行点点头:“多谢胡太医挂心,家母身子已有好转了。”
苏清沅极有眼色,立马接茬问道:“姐姐的病好些了?我还打算过两日去探望呢。”
“是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