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层的差分机嗡嗡声逐渐减弱,乔治的皮鞋后跟敲击着石阶,回音大多被金属墙壁吸收。
他伸手接住亨利从操作台前扔来的羊皮纸卷,封蜡在幽蓝色的光晕中裂开了细小的纹路——这正是财政部宗教事务协调办的流转文件。
“第三页右下角。”亨利推了推黄铜框眼镜,指尖点在差分机投影出的文档虚影上。
乔治展开复印件时,末页那道翘起的折痕像一个熟悉的暗号,在纸页边缘蜷成月牙状。
他低头时,金丝袖扣在灯光下闪烁了一下,映出文件标题《关于东部支队近期巡查异常的初步质询》中透着寒意的墨色。
“连续三周北线非标准记录。”乔治念出声来,指腹轻轻抚过“内部核查”四个字,喉结动了动。
韦恩莱特故意延期的补巡报告,此刻正以另一种形式出现在敌人的案头——那些本该敏锐的监察官,终于从怀疑“外部渗透”转向“内部失序”了。
他想起昨夜在朴茨茅斯码头,韦恩莱特妻子塞给他的信封里,女儿的机械课作业上画着歪歪扭扭的齿轮,背面用铅笔写着“爸爸的漏洞会变成蝴蝶”。
“他们开始自相残杀了。”乔治把文件拍在操作台上,投影里的折痕突然扭曲成蛇形——那是差分机在模拟圣殿骑士团的情报流向。
亨利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铜制键帽碰撞出清脆的响声:“监察科调了七个人手,其中三个是斯塔瑞克的旧部。”
“很好。”乔治扯松领结,后颈的汗渍在衬衫上洇出淡淡的痕迹。
他望着投影中逐渐分叉的红线——一条指向朴茨茅斯海军仓库,另一条正蜿蜒向伦敦白厅。
“当他们的核查变成互相指责时,我们的船坞就能多争取三天时间。”
利物浦市政厅的水晶吊灯在詹尼的发梢跳跃,她的声音像浸了蜜的钢丝,穿过礼堂里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
“从针线到齿轮,不是工具的替换,而是价值的提升。”她展开自动织机改良图纸时,阳光恰好穿过彩绘玻璃,在“动力调节”四个字上镀了一层金色。
台下那个穿着藏青色西装的男人坐直了身子——他正是朴茨茅斯造船厂的外包监工,前天刚在《泰晤士报》上读到“海军设备失窃案”的报道。
“灵感来自一位匿名海军工程师的童年笔记。”詹尼的指尖划过图纸上歪歪扭扭的齿轮草图,那是乔治十二岁时在武汉书店画的,夹在《机械原理入门》里跟着他穿越过来的。
监工的喉结动了动,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大腿——他记得上个月仓库丢了一套蒸汽阀图纸,而眼前这张改良图,恰好弥补了那套图纸的动力缺陷。
散场时,詹尼的羊皮手套擦过监工西装的袖扣,一本精印手册已经滑进对方掌心。
“闭门演示?”监工压低声音,目光扫过手册封面“远洋船舶动力调节辅助装置”,心跳突然加快了半拍。
这类技术本该锁在海军档案馆,但封皮上的“康罗伊协作所”烫金标志,让他想起上周在俱乐部听人说的“男爵家最近在搞慈善机械展”。
“下周三,老码头仓库。”詹尼撩了撩耳后的碎发,珍珠耳坠晃出一道白色的影子。
她转身时,裙角扫过旁边的玫瑰盆栽,几片花瓣落在监工脚边——就像乔治在地图上画的“韦恩莱特模式”小圈。
伦敦白厅的俱乐部里,埃默里把最后一张牌拍在橡木桌上,筹码哗啦啦地倒进海军副官的铜盘里。
“您这张黑桃j藏得真妙。”他扯了扯皱巴巴的领结,故意让怀表链子垂在桌沿。
副官摸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