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彻斯特协作所地下三层的霉味钻进乔治鼻腔时,他的拇指正停在s7铁皮柜的锁孔上方。
黄铜转轮凉得像浸过冰水,与三天前詹尼递来的调令上财政部火漆的温度截然不同——那枚玫瑰纹章还带着蜡油未干的触感,此刻却成了撬开圣殿骑士团情报网的楔子。
呼吸声放轻。亨利的声音闷在锁前,钢钎在锁芯里打了个旋儿。
他耳后的助听器闪着幽蓝的光,将金属摩擦声转化为断续的音符,他们给老财政部的锁配了三重簧片,倒像是防着谁话音未落,锁舌突然弹出半寸,的轻响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清晰。
乔治弯腰时,黑呢大衣扫过地面的积灰。
抽屉第一层的地产契约泛着陈纸特有的脆响,他翻到第二份时,指节顿住——康沃尔郡圣玛格达莱妮修道院的转让记录,原主签名栏里康罗伊三个字母被红笔圈了又圈。
原身父亲当年与肯特公爵夫人的旧怨,竟在此处留下了暗桩。
乔治。亨利的声音压得更低,指尖捏着个牛皮纸袋。
封口蜡印的十字星缺了一角,像被利刃削去半边,灰鸮的标记。
血液在太阳穴突突跳动。
乔治接过纸袋的手稳得反常,展开备忘录的瞬间,蜂巢网烛火清洗几个字刺得他瞳孔微缩。
南岸隧道的蒸汽异常、驳船的双向通行、《赞美诗集》里夹着的差分机图纸——所有碎片在脑内拼出完整图景:圣殿骑士团已经察觉知识网络的重构,而他们此刻,正站在对方情报链的裂缝里。
需要立即通知詹尼。亨利的指尖点在清洗预案上,喉结动了动,利物浦的教师会议
乔治将备忘录按在胸口,纸张边缘硌得生疼,他们要抓的是思想走私,我们偏要把摆到明面上。他抬头时,墙缝里漏下的光正落在亨利眼镜片上,去发电报,让埃默里把税务稽查的风声再吹大些。
伦敦白厅的雪茄吧飘着古巴烟的焦甜。
埃默里晃着威士忌杯,冰块撞在杯壁上的脆响盖过了邻桌的低语。
对面的国税局副督察已经喝空第三杯,领结歪在锁骨处,那些运粮车他突然凑近,酒气喷在埃默里领带上,车底夹层藏的不是《圣经》,是《论机械逻辑的数学基础》。
埃默里的手指在《泰晤士报》上顿了顿。
头版体育新闻的油墨蹭在指腹,像块深色的瘀青。
他想起昨夜乔治在电报里说的留一处笔误,此刻正随着副督察的醉话发酵成诱饵。可财政部刚发了召回令。他漫不经心翻动报纸,说是档案分类错了。
副督察的瞳孔猛地收缩。
雪茄烟灰簌簌落在他制服前襟,召回?他抓起桌上的电报,封皮上财政部的火漆还带着褶皱——那是埃默里故意用蒸汽熏软的,这不是分类错,是有人
侍者端着银盘走来时,埃默里已经摸出怀表。
七点三刻,与乔治约定的时间分毫不差。
他看着副督察抓起帽子冲出门去,皮鞋跟在大理石地面敲出慌乱的鼓点,这才低头抿了口酒。
苦艾的清苦漫过舌尖,他对着空了一半的酒杯笑了——那些被召回的档案副本,此刻正躺在利物浦某间仓库的《赞美诗集》夹层里。
曼彻斯特的铁皮柜地合上时,乔治的怀表秒针指向八点整。
他摸出钢笔,在备忘录空白处画了只振翅的灰鸮,羽毛边缘用虚线连着利物浦三个字。
远处传来蒸汽火车的轰鸣,那是詹尼押运的货列正驶向北方。
该去码头了。亨利将锁孔重新复位,黄铜转轮在他掌心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