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布包底部沉着块铅板——那是防止被搜身的老办法。
出了集训营大门,她抬头看天,果然有鸽群掠过。
詹尼摸出哨子吹了声短音,街角的报童立刻跑过来:夫人要《谢菲尔德邮报》?
她把帆布包递过去,帮我交给圣马太教堂的管风琴师。报童点头时,她瞥见他领口露出半截褪色的蓝丝带——那是联合会的暗号。
牛津郡的风车塔在暮色中像根黑色的手指。
亨利的羊皮手套沾着机油,正调试最后一面棱镜。
他抬头看天,云层低得能触到风车的木翼,这是最好的投影条件。
第三组密码,解码完成。他对着空气说,仿佛在和某个看不见的搭档对话。
电报机的滴答声停了,代替它的是齿轮转动的嗡鸣——那是他改良的差分机在处理作业里的隐藏信息。
子时三刻,亨利按下开关。
一束强光穿透塔顶的圆孔,在云层上投出淡绿色的符号。
他数着秒针:三、二、一——英国地图的轮廓出现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每个郡的位置亮起小点,兰开夏郡最密,像撒了把碎钻。
十七个郡不,十八个。他盯着约克郡的位置,那里刚跳出个新点,谢菲尔德的案例奏效了。
风车的木翼在夜风中吱呀作响,亨利裹紧大衣。
他知道,此刻方圆三十英里内,有三十双眼睛正通过滤光镜仰望天空——那些联络员可能是面包师、铁匠,或是女教师,他们会把地图上的点转化成密信,塞进面粉袋、马蹄铁里,或是夹在赞美诗乐谱中。
当最后一个点熄灭时,亨利的怀表开始震动——那是特制的蜂鸣器。
他打开表盖,里面嵌着张照片:乔治站在曼彻斯特的厂房前,身后是改装过的纺织机,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该收网了。亨利对着照片笑了笑,开始拆卸棱镜。
风车塔外,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
他知道,那是信使带着最新指令来了——而指令的终点,是曼彻斯特那座由旧厂房改建的指挥中心。
曼彻斯特原厂房改建的指挥中心里,乔治的指尖在橡木桌沿敲出轻响。
他面前摊开的羊皮地图上,用朱砂点着十七个郡的位置——那是亨利通过云层投影传来的最新数据。
窗外的纺织机轰鸣声透过双层玻璃渗进来,像某种隐秘的鼓点,与他腕表里的蜂鸣器共振。
亨利的密报。詹尼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的帆布包还沾着谢菲尔德的晨露,发梢却已被暖气烘得微卷。
牛皮纸信封在桌上摊开时,乔治看见自己设计的第五题题干正躺在信笺中央,墨迹未干,带着股新墨的清苦。
开放式论述题。他低笑一声,指腹划过技术进步如何改变社会权力结构的字迹,当年在哈罗公学,老校长用《国富论》砸我脑袋时,可想不到有朝一日,这些字会印在全国考卷上。詹尼解下手套,露出指尖被钢笔磨出的薄茧,她将另一份文件推过去:评分标准里那条鼓励独立思考,我让谢菲尔德的女教师们在集训时反复强调——现在她们的备课本里,突破框架四个字都被画了三重下划线。
乔治的目光突然凝在信笺角落的小字上:亨利说,考评局有人要举报这道题?
但马车翻在舰队街的泥坑里了。詹尼的嘴角扬起极淡的弧度,送件的侍从官急得直跳脚,文件散了一地。
有个刚转正的文员——她翻开自己的笔记本,叫托马斯·格林,去年靠联合会资助读完夜校,现在在考评局当缮写员。
他捡文件时,把我们提前准备的范文夹进去了。
乔治忽然按住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茧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