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蒙尘的玻璃斜切进来,在她发梢镀了层金,也照亮了课桌上那叠五年级算术作业——最上面那本封皮磨得起毛,是校长养子汤米的。
她指尖在作业堆上轻轻划过,像在抚摸某种精密仪器的齿轮。
詹尼用红笔在这两本的分数旁画了个极小的双圈,墨水在纸面上洇开细若蚊足的纹路,这是联合会新启用的“中转点”标记——玛莎家的铁匠铺后仓,约翰家的奶酪窖,很快会成为秘密教材的临时存放处。
最后落到汤米的本子上。
男孩的除法题解写得歪歪扭扭,却难得地没有涂改。
她知道老校长总把汤米的作业当宝贝,不出三天,这页纸准会被贴在教务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
她从胸针暗格里取出玻璃管,蘸了蘸管内无色液体,在评语背面快速书写。
温感墨水遇热才会显形,内容是《基础民法通则》第一条:“凡自由民,其财产权非经合法程序不得剥夺。”写完吹干,墨迹彻底隐去,只留纸页上淡淡的褶皱,像片被风吹过的麦田。
“詹尼老师!”前门传来童声,是扎着羊角辫的小艾米,“汤米说他的作业本落教室了!”
詹尼手一抖,玻璃管险些滚进煤炉。
她迅速把作业压在教案下,抬头时已挂上温和的笑:“让他自己来找吧,老师可不会帮懒虫捡本子。”
小艾米跑远后,詹尼才长出一口气。
她摸到裙角的暗袋,里面装着乔治亲手设计的显影试纸——上周在伦敦,他捏着试纸对她说:“就算被巡捕房搜走,他们得用酒精煮半小时才能看到字,足够我们转移所有据点。”想到他说话时眼里的光,詹尼的手指在纸页上轻轻摩挲,像在触摸某种正在生长的东西。
布里斯托尔的废弃印刷厂比詹尼的教室冷得多。
“第三页的‘气候分布图’对齐了吗?”他转头问操作机器的前排字工老鲍勃。
老鲍勃眯着眼睛调整模板,铅字在晨雾中泛着冷光:“放心,我在《泰晤士报》排了二十年地图,这铁路网的弯度,比泰晤士河的弯道还熟。”
亨利抽出一张刚印好的“数学作业”。
表面是普通的抛物线习题,背面的气候图里,红色标记的“多雨区”实际是曼彻斯特纺织厂的聚集带,蓝色“干旱带”对应伯明翰钢铁厂的运输路线。
他又翻到作文页,《我心中的英雄》里写着“他用三十年让更多人能读懂自己签的契约”——这是《权利法案》从贵族特权演变为平民保护令的简写史。
“这批模板必须在月底前送到二十七个郡。”亨利把作业纸叠成小方块,塞进铁盒,“乔治说,当全英格兰的教师都在抄这些‘优秀作业’时,审查官的眼睛就会变成我们的扩音器。”
老鲍勃把最后一叠纸推进滚筒:“您说的那个乔治先生,真能让连字母都认不全的穷小子看懂法律?”
“他让我在差分机上模拟过。”亨利望着窗外生锈的印刷机残骸,“当知识像蒲公英一样飘进每个教室,落在铁匠的砧子上、奶酪窖的木架上、校长的公告栏里……”他突然住口,因为桌上的电报机开始滴答作响。
他左手拎着雕花木箱,右手捏着刚从亨利那里收到的电报——“模板就绪”,这意味着他必须在今天拿到“乡村教育振兴基金”的合作备忘录。
“但您看这里。”埃默里俯身,指尖点在一道几何证明题旁的铅笔字,“‘我想让更多人看懂这个’——开普敦的黑人孩子,用树枝在沙地上学算术,却总想着把自己会的教给邻居。”他故意停顿,看着珀西瓦尔的眉头慢慢松开,“基金不是要‘振兴乡村教育’吗?真正的振兴,不该是让最底层的孩子也能成为老师?”
珀西瓦尔合上本子,指节敲了敲封面:“你说的‘底层天才奖学金’,具体怎么操作?”
“由基金出资,选拔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