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趣?他端着空酒杯凑过去,我表兄在伯克郡当猎场看守,说康罗伊庄园的阁楼闹鬼呢,半夜总听见钟摆声——
学者的茶盏地磕在碟子里。
他扯了扯领结:突然想起还有篇论文要改。说罢匆匆往侧门走,黑皮鞋在打蜡地板上敲出慌乱的节奏。
埃默里望着他的背影,手指摩挲着袖扣——那是乔治送的,刻着康罗伊家的双头鹰。
他知道,此刻通往伯克郡的驿道上,三个伪装成马贩子的情报员正检查着马鞍下的短铳,路边卖苹果的老妇怀里揣着信号弹,连替庄园送牛奶的少年,裤脚都缝着微型差分机的零件。
他抬头望着墙上的齿轮阵列,最大的那枚铜齿轮刻着镀金神座四个阴文。
最后一次确认。他对着通讯管说,声音在金属管道里嗡嗡回响,伯克郡路径监控正常?
三重伪装点就绪。
詹尼的铜盒已送出?
灰斗篷已接应。
亨利摸出怀表,秒针正指向十七。
他按下控制台最右边的红色按钮,齿轮阵列突然发出嗡鸣,最底层的小齿轮开始转动——像颗沉睡的心脏,终于缓缓跳动起来。
机房深处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混着齿轮咬合的轻响,在潮湿的空气里荡开。
伦敦地下机房的通风管又滴下一滴水,正落在亨利·沃森的羊皮靴尖。
他盯着控制台中央的黄铜指针,喉结动了动——那枚本该静止的指针,此刻正以每分钟七次的频率轻颤,与他腕间怀表的滴答声完美重合。
主节点确认,通讯管里传来曼彻斯特差分机站的沙哑嗓音,曼彻斯特公爵府地脉震频003,无异常。
格拉斯哥分机同步完毕,爱丁堡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圣克莱尔城堡共振值001,符合历史记录。
亨利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十九个城市的坐标在铜幕上依次亮起,像一串被点燃的星子。
当最后一个光点——伯克郡——跃入屏幕时,他的呼吸突然滞住。
那抹幽蓝的光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从005跳到012,又窜至027,最终稳定在与乔治·康罗伊日常心跳完全一致的033赫兹。
伯克郡伯克郡!他对着通讯管吼道,重复扫描!
重复扫描!
已执行三重校验,伯克郡分站的技术员声音发颤,康罗伊庄园旧址震频033,与目标对象心率误差小于001。
亨利的指尖深深掐进控制台边缘。
他想起三个月前乔治在实验室里的话:那些老贵族总说康罗伊家被诅咒,说不定是我们的血脉里刻着某种频率——能和大地对话的频率。当时他只当是玩笑,此刻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他扯过牛皮日志本,钢笔尖在继承者三个字上顿了顿,最终重重落下:系统确认:继承者已踏上归途。墨迹未干,他便撕下那页纸,塞进铸铁密码箱。
锁扣闭合的瞬间,机房深处传来更清晰的铁链拖地声——是镀金神座的核心齿轮组开始苏醒了。
温莎城堡的暮色漫过露台时,维多利亚正用银剪剪断羊皮誓词的红绳。
金线绣就的君权神授四个字在残阳里泛着冷光,她忽然想起七年前的雪夜,康罗伊男爵跪在她脚下,而她亲手在查封令上盖下玉玺。
那时她以为,斩断康罗伊家的根,就能永远摆脱童年被控制的阴影。
陛下,皇家工程局总监到了。侍女的声音打断回忆。
维多利亚将誓词塞进壁炉,看着火焰舔舐金线:修复伯克郡a30公路段,她转身时,裙裾扫过案头的新地图,重点加固通往康罗伊庄园的支线。
总监的笔尖悬在纸页上方:可那片区域早已废弃有些路,她的手指抚过地图上废弃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