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批注本。
她抽出一张泛黄的剪报,上面是1862年的《泰晤士报》:康罗伊男爵之子力推学徒工保护法案,称每个孩子的时间都该被尊重
把这句话加进去。她指了指剪报,还有,教育不是为机器培养螺丝钉,而是教会人如何拆掉枷锁
埃默里把最后一口雪莉酒咽下去时,听到了预料中的拍桌声。
简直无法无天!保守党议员老霍克的脸涨得像只煮熟的火鸡,一个外来的技校老师,凭什么煽动工人抗命?
我这就让伯明翰警局去查!
查查也好。埃默里慢悠悠转动着水晶杯,冰块碰撞的声音像极了哈罗公学钟楼的报时声,不过听说那威尔逊的推荐信是已故的圣克莱尔主教写的?
皇家医院还有他小时候的天花病历——您知道的,主教最恨虐待儿童,说不定真看他顺眼。
老霍克的雪茄在指间抖了抖:你是说他可能真有背景?
谁知道呢?埃默里耸了耸肩,目光扫过俱乐部墙上的维多利亚女王画像。
画里的女人戴着钻石王冠,可他记得十年前在白金汉宫,她躲在窗帘后抹眼泪,说乔治走了,没人教我怎么数清楚那些工厂的账本。
当晚的《北方纪事》加印了三次。
詹尼在旅馆壁炉前翻着报纸,头版标题的油墨还未干透:神秘教师怒斥资方:你们吃的不是利润,是孩子的骨头!她用银镊子夹起报纸,火光照亮她眼下的青影——这是她连续第三晚没合眼了。
他不需要记得自己是谁。她对着跳动的火焰轻声说,只要还记得该为什么而战。
伦敦的地下铁隧道比往常更冷。
亨利蹲在潮湿的砖地上,用扳手拧紧最后一颗螺丝。
差分机的齿轮在黑暗中发出细微的嗡鸣,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指针正缓缓靠近十点。
该启动了。他对着空气说,声音被金属管道放大,所有隐藏协议,准备。
隧道深处传来列车进站的轰鸣,掩盖了差分机核心启动时那声几乎听不见的轻响。
当亨利的扳手在差分机的铜制接口上完成最后一次旋转时,齿轮咬合的轻微声响与隧道中的风声交织在一起,听起来极像康罗伊庄园那座废弃钟楼的报时声。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这台老机器比预想中更难启动。
当地脉的震动频率在管道中震颤时,他清晰地听到金属内部传来类似心跳的嗡嗡声。
“成功了。”他对着空气轻声说道,指关节抵在发烫的机身上,感受着电流顺着掌心传遍手臂——那是乔治当年设计的加密协议正在苏醒,带着一种熟悉的、近乎呼吸的韵律。
三天后的伯明翰棉纺厂,工头的牛皮鞭刚扬起半寸,就被工会代表举着的电报纸挡住了。
“第三项守则规定,”染着靛蓝色指节的男人扯着嗓子喊道,“如果资方再以停工相威胁,我们就把你们给印度的订单清单贴到市政厅去!”人群中爆发出如闷雷般的“对!”声浪,几个年轻工人已经掏出用油纸包着的账本——那是他们连夜翻遍仓库角落,从废弃的出货单里拼凑出来的证据。
厂长办公室的百叶窗被拍得哐当作响。
秃头的霍布斯先生攥着怀表在地毯上来回踱步,金链子擦过裤缝发出沙沙声,他听到楼下有人喊道:“上个月卖给孟买的三百匹细棉布,能买多少孩子的课本?”他的手突然颤抖起来,怀表里妻子的照片也跟着晃动——那是他们的小女儿,总爱把算术本藏在裙摆底下。
“停!”他撞翻了墨水台,深褐色的液体在《学徒工守则》上洇开来,“按……按威尔逊老师说的改,工时减到十小时,每月拨五英镑作为奖学金。”
消息传到伦敦时,维多利亚正用银裁纸刀挑开印度总督的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