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消失在晨雾里,又低头看手中的报纸备份。
油墨味混着差分机的铜锈味钻进鼻腔,她突然想起三天前乔治在书房写的那行字:我是所有未能活着成为我的乔治。
地下密室的挂钟敲响六点时,亨利的怀表突然震动——那是埃默里的加密信号。
詹尼凑过去看屏幕,监控画面里,两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正蹲在爆破材料库的铁门前,其中一个怀里鼓鼓囊囊,露出半截黑色导线。
他们不是想杀人。埃默里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他的左轮已经顶在高个子后颈,是想让事情按计划发生
当民兵押着两人离开时,埃默里捡起地上的定时装置。
金属外壳冰凉,打开后是精密的齿轮组,秒针走得比普通钟表快三倍。
他眯眼凑近,发现齿轮边缘有极细的刻痕——像某种他从未见过的文字,或者某种标记。
给亨利。他对着对讲机说,把装置小心放进铅盒,这东西不是这个时代的。
密室里,詹尼的记录仪红灯还在闪烁。
她望着乔治的背影,他正用指尖触碰差分机的主齿轮,齿轮竟因他的触碰放慢了转速。
晨雾从通风口漫进来,裹着他的轮廓,像要把他揉进某种更古老的时间里。
亨利接过铅盒时,金属表面的凉意透过手套渗进来。
他摸出放大镜,对准齿轮边缘——那些刻痕在镜片下清晰起来,像被某种锋利的东西细细划出来的,每道痕迹的间距分毫不差。
这是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乔治突然转过身。
他的眼睛里没有晨雾,没有蓝光,只有某种深不见底的平静:拆吧。他说,你会知道,是谁在用昨天杀明天。亨利的镊子悬在半空中,放大镜的金属边框压得鼻梁生疼。
引信内部的齿轮组在台灯下泛着冷光,那些被他误以为是磨损痕迹的刻痕,此刻在四十倍物镜下显露出清晰的曲线——像某种蜷曲的藤蔓,又像古文书里的花体字母。
他喉结滚动两下,从白大褂口袋摸出一本《古布立吞语简编》,指尖快速划过泛黄的纸页,直到停在必要之恶那页。
詹尼。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镊子掉在操作台上,拿差分机的数据库接口。
詹尼的手指在珍珠项链上顿了顿。
她注意到亨利的耳尖正在泛红——这是他极度兴奋或恐惧时的标志。
她绕过差分机底座的铜质螺旋纹,将银色数据线插进控制台,屏幕立即跳出滚动的代码流。
亨利的食指在键盘上翻飞,输入的字符在蓝光里凝成淡紫色的雾:古布立吞语短语、齿轮刻痕的3d扫描图、引信金属的成分报告当匹配度973的提示弹出时,他的额头渗出了汗。
屏幕上跳出的图像让詹尼倒退半步——那是玫瑰厅穹顶壁画的局部特写。
三年前乔治修复家族老宅时,她曾站在脚手架下看过这幅画:天使环绕的王座上坐着康罗伊祖先,而在画面最边缘,有个穿西装打领带的现代男子,袖口绣着与刻痕完全一致的纹样。
这不可能。詹尼的指甲掐进掌心,那幅画是十七世纪的
不是圣殿的新花样。亨利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吃痛,是我们在未来犯的罪,被送回来执行。他指向屏幕上的时间线模拟图,红色标记像蛇信子般游走,每次乔治用怀表干预现实,时间轴就会裂开缝。
那些刺客来自更远的未来,他们要确保某个悲剧必然发生——比如伦敦桥爆炸,比如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詹尼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乔治。
那个总在晨雾里显得疏离的男人此刻正倚着差分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表链。
他的瞳孔不再是金,而是某种介于灰与银之间的颜色,像被揉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