衫上晕开深褐色的花。乔治那家伙疯了,他打了个酒嗝,手指戳向窗外,非说家里那破温室的钟会说话,你说可笑不可笑?
老同学的瞳孔突然收缩,他扯松领结,凑近埃默里耳边:康罗伊家的钟?
你最好让他离远点。他的呼吸带着杜松子酒的冲劲,那玩意儿要是转起来整个英格兰南部的罗盘都会乱套。
十二点十三分?埃默里假装醉醺醺地重复,什么意思?
别碰那个位置。老同学猛地灌下整杯酒,玻璃杯底磕在桌布上发出脆响,当年阿什莫尔兄弟修修道院时,有个工匠说漏了嘴他们要找的是复活仪式的钥匙。
午夜的玫瑰厅没有月光。
乔治握着亨利递来的撬棍,金属凉意透过手套渗进掌心。
墙内的齿轮声更清晰了,像是无数怀表同时开始走动。
当第一块砖被撬动时,潮湿的霉味混着某种甜腻的香气涌出来——是母亲最爱的大马士革玫瑰的味道,却带着铁锈的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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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转门。亨利举着提灯凑近,黄铜齿轮在火光下泛着幽蓝,传动结构和差分机第三代完全一致。他的声音发颤,但这不可能,巴贝奇先生的设计图还在保密室里。
乔治摸向门中央的铜质表盘,十二枚刻度上镶着褪色的珐琅彩,其中第十三枚位置空着,像颗缺失的牙齿。
怀表在口袋里震动,是埃默里的密码信到了——十二点十三分,勿碰。
亨利。乔治的手指停在第十二和第一枚刻度之间,明天天亮前,我要这扇门的每道齿轮都画进图纸。他转头时,瞥见温室角落的老座钟,铜摆不知何时开始摆动,在地面投下细长的影子——指向十二点十三分的位置。
亨利的指节抵在石英振子表面,金属手套传来的震颤顺着臂骨直窜后颈。
他带来的测绘小组围在半开的墙洞前,六盏提灯的光晕里,七圈同心金属环正随着振子的微颤发出嗡鸣——最内层的青铜环刻着猎户座腰带三星,中间的银环是月相盈亏的连续纹样,最外层的陨铁环上,二十八宿的星官图被腐蚀得只剩半幅。
“真空腔。”他摘下护目镜,哈气在镜片上凝成白雾,“没有焊接痕迹,这玻璃是熔融后自然成型的。”说着用银制测微尺轻敲振子下方的水晶罩,清越的鸣响撞在温室穹顶,惊得檐下的雨燕扑棱着飞远。
乔治站在三步外,靴跟压着块脱落的墙皮——砖灰里混着细小的金箔,和母亲棺木内衬的纹路一模一样。
“频率校准。”测绘员米勒突然出声,他怀里的差分机辅助仪正在疯狂打印纸带,“振子现在的震动周期是00012秒,和地脉共振的谐波……完全吻合!”纸带从仪器里喷涌而出,在地面铺成银色的河,乔治弯腰捡起最上面一张,墨迹未干的数字在指尖洇开:“18370620”——正是维多利亚加冕的日子。
温室的老座钟突然发出闷响。
乔治转头时,铜摆的影子正扫过十二点十三分的刻度,和埃默里密信里的数字重叠。
詹尼的电报机在书房响了三次,最后一次的摩斯码是“紧急”。
他摸出怀表,母亲的字迹在表盖内侧泛着微光,突然意识到这只表从昨夜开始就没走过——指针永远停在七点零七分,和母亲最后一次替他系领结的时间分毫不差。
“启动外部驱动。”乔治的声音像淬过冰,“按巴贝奇先生的差分机启动流程,先转三圈主齿轮。”亨利的喉结动了动,机械手套在齿轮轴上扣紧。
第一圈时,石英振子开始泛蓝;第二圈,金属环依次亮起幽光;第三圈刚转到半程,振子突然加速,空气里响起玻璃碎裂的尖啸——不是声音,是某种频率直刺人脑的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