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记录。她对侍从说,声音平稳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上个月谁批准了穹顶检修?侍从退下后,她伸手抚过书桌上的《危险集会名录》,指尖在康罗伊三个字上顿住——那是今早刚更新的,墨迹还未干透。
暮色漫进窗户时,她打开了最底层的橡木抽屉。
加冕礼服的金线在昏暗中泛着冷光,珍珠串因为年代久远有些发黄,当年的侍女说这是王权的重量。
她把脸颊贴在绣着鸢尾花的衣襟上,突然想起十七岁那年,康罗伊男爵的幼子隔着温室玻璃对她笑——那时他还不是乔治,只是个会把糖块藏在《国富论》里的男孩。
要她带中国来的茶叶,还有她惯用的白瓷壶。侍女福了福身退下后,维多利亚转身望向窗外。
议会大厦的尖顶在暮色中像根黑色的针,而就在她凝视时,一道淡金色的光突然从穹顶窜起,转瞬即逝,仿佛有人在高处回应她的目光。
王座听得见钟声。她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说,嘴角扬起极淡的弧度,原来如此。
次日清晨,詹尼在伯克郡庄园的信箱里发现了烫金请柬。
维多利亚的私人印章在晨光里泛着红,背面用花体字写着:蓝厅茶叙,备雨前龙井。她捏着请柬的手指微微发颤,抬头时看见庭院里的晶藤正疯狂抽芽——那是地脉共振的信号。
管家捧着银盘走近,盘里躺着封未拆的信,邮戳是伦敦东区。
威尔逊小姐,管家压低声音,亨利先生的急件。
詹尼撕开信封,里面只有张字条,字迹潦草得像是用指甲刻的:穹顶说了第一句话,第二句在等你。她望着窗外渐起的薄雾,忽然想起乔治昨天在书房说的话:当历史开始说话,王座就不再是神座。风掀起她的裙角,带来晶藤开花的甜香——那是他们埋在地脉里的种子,正在破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