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上的红点,劳福德表亲的宅子,去年刚翻修过地下酒窖。
詹尼的手指在烛火上烤着,烛泪滴在地图边缘:埃默里今天下午去煤气公司调了西区管道图。她抬眼时,眼尾的金痣在阴影里忽明忽暗,他说要学煤气抄表员的口音,得先去考文特花园的酒馆听三天醉汉骂街。
康罗伊站起身,从抽屉里取出个鹿皮袋,倒出枚黄铜徽章——是煤气公司的工牌,边缘还带着新打磨的毛刺。告诉他。他把徽章在掌心转了两圈,明天上午十点,西区波特兰街23号。
窗外的暮鸦掠过天际,最后一缕阳光正从康罗伊的肩线滑落。
远处传来报时的钟声,詹尼突然听见他低笑一声:劳福德以为他在拨弦,其实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监测仪、地图、还有那枚煤气工牌,他不过是替我们试了试琴弦的松紧。
而在伦敦西区,波特兰街23号的雕花铁门后,某个房间的留声机正悄然转动。
黑胶唱片上的纹路里,藏着一段经过十七次加密的脉冲——那是给阿尔伯特·格林的指令,也是给埃默里·内皮尔的,第一声叩门。
埃默里的牛皮靴底碾过波特兰街23号的碎石子路时,喉结动了动。
他往手心里哈了口气,让呼出的白雾模糊掉眼底的紧绷——这是煤气抄表员最常见的动作,他在考文特花园的酒馆里观察了三个醉汉,连搓手的频率都精确到每秒两次。
门环叩响的刹那,他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在肋骨上,像敲错了节拍的手鼓。
抄表的。他扬起工牌,黄铜在暮色里泛着钝光。
门房老头瞥了眼徽章,又扫过他沾着煤屑的裤脚——埃默里特意在煤堆里打了个滚,现在后颈还粘着细碎的黑渣。地下室。老头甩来串钥匙,表在酒窖最里面,别碰那些橡木桶。
地下室的霉味裹着潮湿的土腥涌上来时,埃默里的手指已经扣住了西装内袋的相机。
他数着台阶往下走,第七级台阶的吱呀声比记忆中多了半拍——这是他前天夜里踩点时记下的,此刻却像根细针扎进神经。
转过最后一道弯,他的呼吸突然顿住。
墙上的档案袋整整齐齐排了七列,标签上的名字他在《共议通讯》的来稿登记本上见过:北英格兰的矿工遗孀玛莎·布朗,曼彻斯特纺织厂的罢工女工艾丽斯·克拉克,伯明翰铁匠铺的老约翰·霍奇——每个名字下都贴着蜡封的留声机唱片,封皮上印着圣殿骑士团的银十字。
更深处的木桌上,改良版喉轮仪正发出蜂鸣。
青铜外壳上刻着星象图,指针在的刻度间缓慢摇晃,输出端的电报机咔嗒咔嗒吐着纸带,墨迹未干的字行让埃默里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民众一致支持加强工厂监管底层呼吁延长工时保障就业——这些矛盾的诉求被统一成拥护君主集权改革的模板,正通过电报线爬向《每日新闻》编辑部。
最骇人的是仪器核心。
埃默里凑近时,看见半枚泛着青灰的颞骨嵌在齿轮间隙里,骨面上刻着细小的符文,和去年在爱丁堡教堂地下找到的静听会文献里的咒语如出一辙。
他的指尖擦过相机快门,金属凉意顺着掌心窜到后颈——这是康罗伊从巴黎带回来的微型相机,胶卷藏在怀表里。
声被喉轮仪的嗡鸣吞没时,埃默里的后背已经沁出冷汗。
他后退两步,靴跟磕在什么东西上——是个陶制熏香盒,檀香混着铁锈味钻进鼻腔。
他摸出枚铜币,在盒底蹭了蹭,塞进通风管的缝隙里——这是詹尼调的玫瑰麝香味,康罗伊说气味比指纹更难伪造。
撤离时,门房老头正靠在门框上打盹。
埃默里把抄表单拍在他怀里,墨水还带着体温:表数正常。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浸了水的棉花,就是地下室潮得很,该